们在挣扎,在抓挠,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其中一具骸骨,怀里紧紧抱着一台老式的手摇摄影机,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然试图记录下这地狱般的场景。
那是沈墨尘。
这些影像,没有任何一句台词,却比导演那精心编写的剧本,要震撼一万倍。
“啊——!!!”
巨大的摄影机怪物发出了非人的惨叫。
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导演沈墨尘一直以为自己在创作,在用艺术的手法揭露黑暗。
可此刻,当那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历史真相,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所谓“创作”,在这些真实的血泪面前,显得是多么的苍白、矫情、甚至可笑。
他在用杀人者的手段,去演绎被杀者的悲剧。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讽刺。
“不……这不是我要的……太丑陋了……太直白了……”
导演的声音在颤抖,那巨大的机身开始出现裂痕,无数胶片从裂缝中崩断,像是断裂的血管。
“这就受不了了?”
王大锤站在光芒中央,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那是使用了大帅印的代价。
他的灵魂正在被那释放出来的罪业洪流冲刷、同化。
“沈导,你看清楚了——”
王大锤转过身,看着那即将崩溃的导演,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这才是……真正的……谢罪!”
然而,就在这时。
处于崩溃边缘的导演,似乎是被这残酷的真相彻底逼疯了。
“啊——!!”
沈墨尘发出了非人的惨叫。
这种赤裸裸的真实,没有任何艺术加工的残酷,比任何法术都更具杀伤力。
它直接否定了沈墨尘存在的意义。
他引以为傲的“悲剧艺术”,在这些血淋淋的历史罪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矫情、可笑。
巨大的摄影机开始崩解,零件四散飞溅。
“不准看!不准看!!”
处于崩溃边缘的沈墨尘发起了最后的反扑。
摄影机的镜头猛地汇聚起一道漆黑的光束,那是规则崩坏前的绝杀,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直射向场中央那个唯一的变数——坐在导演椅上的江离。
江离眉毛一挑,刚要抬手。
一道略显臃肿的身影突然扑了过来。
“江哥!这次换我!”
王大锤吼出了这一声。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地挡在了那道光束面前。
噗!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响。
黑色的光束击中了王大锤的胸口。
但他没有倒下。
地上的大帅印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缝隙。
无数黑色的烟雾从裂缝中涌出,那是王家百年的罪业,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王大锤的身体,替他抵消着规则的抹杀。
王大锤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张正在被烧毁的老照片。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离,那张满是鲜血和油彩的胖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道长……这波……这波能不能上个榜一?”
咔嚓。
那台巨大的老式摄影机,镜头玻璃终于承受不住这份真实的重量,出现了一道贯穿性的裂痕。
一滴浑浊的液体从裂痕中渗出。
那是沈墨尘的一滴眼泪。
也是这个百年幽灵,流下的第一滴,属于“人”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