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浑身一震。
那女鬼伸出的手也被吓得缩了一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两米多高的围墙上,江离正骑在墙头。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硬纸壳卷成的简易喇叭,另一只手拿着那张副导演的身份卡,正一脸嫌弃地看着下面的场景。
“那个谁,那个戴眼镜的。”
江离拿着喇叭冲书生喊话。
“你是记者!记者懂不懂?你的女人被军阀害死了,甚至还要被抛尸井底,你现在的反应居然是哭哭啼啼求原谅?”
“有点出息行不行?”
“这时候你应该干什么?你应该愤怒!你应该想把那个狗屁大帅的祖坟给刨了!你要把这黑幕捅破天!你要让这世道给你一个交代!”
江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震散了书生脑海中那些混乱的低语。
“可是……苏婉她……”书生看着井边的女鬼,眼神迷茫。
“她什么她?那是道具!道具懂不懂?”
江离从墙头跳下来,落在荒草丛中。
他几步走到井边,根本没看那女鬼一眼,直接一脚踹在那个还没完全爬出来的女鬼脑门上。
嘭!
一声闷响。
那只刚刚还恐怖无比的女鬼,竟然被这一脚直接踹回了井里。
“哎哟!”井底传来一声惨叫。
书生傻了。
直播间几亿观众傻了。
连规则似乎都卡顿了一秒。
江离拍了拍裤脚上的灰,转头看向书生,把手里的纸喇叭往他怀里一塞。
“重来!”
“把眼泪给我擦了。这剧本我看过,虽然没字,但逻辑很简单。这是复仇剧,不是苦情戏。”
“看着那口井。想象一下,那里面埋着这世间所有的不公,所有的黑暗。你要做的,不是跳下去陪葬,而是把这口井填平,把这宅子烧了,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混蛋付出代价。”
江离凑近书生那张正在融化的脸。
“听明白了吗?能不能演?不能演趁早滚蛋,贫道换个人来。”
书生怔怔地看着江离。
那种轻描淡写,那种对鬼神的蔑视,像是一把重锤,砸碎了他心中的恐惧。
愤怒。
是的,愤怒。
为什么苏婉要死?
为什么这个该死的游戏要存在?
为什么要让他们经历这种痛苦?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从丹田升起,瞬间烧遍全身。
那股融化的蜡质感开始消退,皮肤重新恢复了血色和温度。
书生猛地抓紧了手里的线装书。
指节发白。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那口井。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软弱的悲伤,而是燃烧的火焰。
那只女鬼又爬上来了。
她似乎被江离那一脚激怒了,面容变得更加狰狞,头发狂舞。
“还我的命来……”
书生没有退缩。
他一步跨前,手中的钢笔(道具:真实谎言)狠狠扎在井沿上。
“我会找到真相。”
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得如同磐石。
“不管你是谁,不管这背后是谁在操纵。我沈墨,一定会把这层皮扒下来,把你们所有的罪恶都晒在太阳底下!”
“我要让这吃人的世道,把吃进去的肉,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轰!
随着这句台词吼出,整个后院的空气猛地一震。
那女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形开始扭曲,最后化作一缕黑烟,钻回了井底。
井口那块大石头自动飞起,重重砸回原位,封死了井口。
【剧情判定:通过!】
【演技评价:S级(极具张力的情感爆发)】
【第一幕,杀青。】
书生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鬓角多了一缕白发,那是刚才精神力过度透支的代价。但他眼神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江离在旁边鼓了两下掌。
“这就对了嘛。虽然台词有点中二,但情绪到位了。这条过了。”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张从井底飘出来的残页。
那是真正的线索。
【道具:沾血的日记残页】
【内容:大帅疯了……他在给全城的人演戏……不,他是想把全城的人都变成戏子……只有那场婚礼……那场婚礼是关键……】
江离把残页递给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