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一个人。
像是一支拆迁队。
“轻点!都特么轻点!”
那破锣嗓子在楼道里回荡,震得感应灯疯狂闪烁。
“别蹭坏了墙皮!这可是江天师住过的风水宝地,掉块漆那都是破坏文物!”
江离刚把那碗坨成面糊的面条扔进垃圾桶,防盗门就被人暴力顶开。
四个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嘿哧嘿哧地抬着一口半人高的银色保险箱,硬生生卡在了那只有八十厘米宽的门框里。
紧接着,一个微胖的身影从保镖胳膊底下钻了进来。
王大锤今天的造型很是别致。
一身阿玛尼的高定西装皱得像咸菜干,眼窝深陷,黑眼圈浓得能去动物园冒充国宝。
原本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此时乱成了鸡窝,发际线似乎比昨天会所看直播时又后退了两厘米。
“道长!”
王大锤看见江离,膝盖一软,那是真跪。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犹豫,噗通一声砸在江离面前的水泥地上,听得江离都替他膝盖疼。
“救命啊!我家要绝户了!”
江离眼皮跳了跳,往后缩了缩脚,生怕这货把鼻涕蹭自己裤腿上。
“先起来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贫道始乱终弃了。”
江离踢了一脚旁边的塑料凳子,示意对方坐下。
那四个保镖终于把保险箱弄了进来,放在客厅中央,那是真沉,地板都跟着颤了三颤。
王大锤没坐,他就那么瘫在地上,甚至还想去抱江离的大腿,被江离用半截拖鞋抵住了胸口。
“道长,我不跟你开玩笑。这次真得死人了。”
王大锤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想给江离点上,结果手抖得连火都打不着。
江离叹了口气,接过烟自己点上,顺便用那种看地主家傻儿子的关爱目光看着他。
“说吧,惹上什么脏东西了?看你印堂发黑,眉心煞气凝聚,这是祖坟被人刨了?”
“差不多。”王大锤哭丧着脸,“我要是再不找您,我都得下去见祖宗了。”
这事儿还得从京城郊区那个刚建好的影视城说起。
王家这几年生意做得大,想进军文娱产业,便在大兴土木搞了个民国风情影视基地。
那块地皮是王家祖产,民国时期王大锤的太爷爷是个割据一方的小军阀,那是老帅府,后面连着几座山头都是王家的私坟。
搞开发嘛,肯定得迁坟。
王大锤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特意请了几个大师看过日子,又做法事又烧纸钱,风风光光地把老祖宗们请到了公墓。
当时一切顺利,谁知道那只是噩梦的前奏。
“三个月前,就在影视城竣工那天晚上,怪事开始了。”
王大锤狠狠吸了一口烟,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脸涨得通红。
“我大伯,那是家里的顶梁柱,身体硬朗得很。那天晚上睡觉前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佣人进去打扫卫生,发现人凉透了。”
“法医说是心源性猝死。但我看了照片……”王大锤打了个寒颤,声音压得极低,“大伯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那是活活吓死的!而且……而且他脸上……”
他伸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
“有一层淡淡的红色油彩,洗都洗不掉,就像是……唱戏的妆。”
江离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烟圈:“接着说。”
“没过半个月,我三叔也走了。一模一样的死法,脸上也有油彩。这时候家里人才慌了,赶紧把影视城停工,请了一堆和尚道士去做法,屁用没有,那帮骗子进去转一圈,拿了钱就跑,有的甚至当场就吓尿了裤子。”
“然后轮到我了。”
王大锤指着自己那俩熊猫眼,“这一周,我只要一闭眼,就能听见锣鼓点。那种半夜三更在荒郊野外唱大戏的动静,咿咿呀呀的,听不清词儿,但听得人心慌。”
“梦里,我站在一个大戏台上。下面黑压压的全是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双发绿的眼睛盯着我。我身上穿着太爷爷当年的军装大帅服,可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就在那儿僵着。”
“然后下面的人就开始骂,骂我演得不好,骂我丢了祖宗的脸。骂着骂着,就有枪声。我就感觉胸口一凉,醒过来一看,枕头上全是冷汗,脸上……也开始有那种红印子了。”
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腕内侧。
那里赫然有一道像是被绳索勒过的淤青,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
“这是昨晚梦里被‘绑赴刑场’的时候留下的。”王大锤声音带着哭腔,“道长,我是真没辙了。家里生意现在是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