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局长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他毫无知觉。
林晚晴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全部变成了乱码。
没有任何仪器能解析这种级别的能量场。
义庄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那尊鹿角神影并未彻底降临,仅仅是一道意志的投射,就让那七具原本狂暴的血尸如同遇到了天敌,僵直在原地,瑟瑟发抖。
“外乡人。”
那声音不辨男女,像是风穿过枯木,又像是巨石碾过山脊。
“擅动我苗疆尸阵,扰亡魂清净,该当何罪?”
巨大的枯木杖虚影微微抬起,悬在义庄破顶之上。
只要落下,这里所有人都会化为齑粉。
小陈已经跪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鹌鹑,牙齿打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江离没有跪。
他伸手扶正了脸上那张斑驳的青铜傩面。
在那股足以压碎脊梁的威压下,他甚至还闲适地拍了拍道袍上沾染的灰尘。
“贫道这不叫擅动。”
江离仰头,直视那尊神影。
“这是拨乱反正。”
轰隆!
天空中的雷鸣炸响,似乎是被这一句狂妄之语激怒。
那七具血尸同时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上黑红色的煞气再次翻涌。
神影手中的枯木杖下压了三寸。
整个义庄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
“好大的口气。”
神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
“你懂赶尸?你懂这湘西大山里的规矩?”
江离轻笑一声。
他手腕一抖,手中那柄桃木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尖斜指地面。
“不懂规矩的是你这山里的看门人,不是贫道。”
江离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青砖瞬间粉碎。
“赶尸一脉,起于战乱,本意是令客死异乡者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铃声三响,生人回避;符纸封窍,只走阴路。”
江离的声音不大,却在某种力量的加持下,穿透了漫天风雨,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可这里呢?”
他抬起桃木剑,指向那七具指甲漆黑、满嘴獠牙的血尸。
“以生人精血喂养,七窍封死,怨气锁魂。”
“这哪里是赶尸?”
江离冷笑。
“这是把活人炼成兵器,这是养蛊!”
“身为一方山神,坐视治下生灵被炼成怪物,这就是你的规矩?”
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道长在干什么?他在怼神仙?!】
【这也太刚了吧!那可是山神啊!】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道长说得好有道理!】
【这才是修道之人的风骨!管你是神是鬼,不占理我就要骂你!】
那尊巨大的神影沉默了。
盘绕在枯木杖上的毒蛇虚影缓缓游动,吐出猩红的信子。
良久。
“有点意思。”
神影眼眶中那两团幽火跳动了一下。
威压骤然减轻。
“外乡人,你眼力不错。”
那声音里的怒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凉的叹息。
“我并非看不见,而是不能管。”
“因果有定,这七具尸体身负血债,怨气冲天,若是强行超度,只会引来天罚,祸及方圆百里。”
神影微微低头,看向那个瘫软在泥水里的赶尸老头。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一局,等你很久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汇聚在那个干枯瘦小的身影上。
赶尸老头浑身颤抖,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他艰难地从泥水里爬起来,双手颤巍巍地伸向自己的脸。
那张脸已经烂了一半。
左半边脸皮肉外翻,露出森森白骨,上面爬满了黑色的尸斑,显然是长期接触尸毒所致。
“没错……”
老头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这局,我已经守了七十年。”
他跪在地上,朝着那七具血尸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绝望。
“七十年前,这里叫落花洞寨。”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泪水混着脸上的脓血往下流。
“那时候兵荒马乱,寨子里的人与世无争,只求一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