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冲刷着义庄破败的屋瓦,却洗不掉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腥味。
尸气凝结成实质的黑雾,将这方寸之地彻底封锁。
“吼——”
为首的僵尸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它动了。
带起一阵腥风,那枯瘦如柴却坚硬如铁的身躯瞬间跨越数米距离,泛着幽光的利爪直取江离咽喉。
快。
比刚才撕碎那个黄毛时更快。
角落里的小陈已经不敢再看,把自己缩成一团,死死捂住耳朵。
“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音炸响。
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惨状。
江离单手持那桃木剑,剑尖不偏不倚,正点在血尸那泛黑的眉心之上。
看似脆弱的桃木,此刻却如有千钧之力,硬生生逼停了这头凶物的冲势。
剑身微弯,金光流转。
“退。”
江离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轰!
那头血尸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击,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后方的棺材堆里,激起一片烟尘。
全场死寂。
只有那把并不起眼的桃木剑,在昏暗的烛火下隐隐发烫。
那个瘫软在地的赶尸老头,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死死盯着江离手中那把剑,又看了看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
是一种压抑了半个世纪的狂喜与敬畏。
老头猛地扑倒在泥水里,双手颤巍巍地伸向怀中,摘下了那张一直扣在脸上的青铜傩面。
面具斑驳,透着一股古老的苍凉气息。
“天师……您是天师府的传人?”
老头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他也不等江离回答,双手高举那半张傩面,膝行两步,重重磕了个响头。
“祖训有云:傩面认主,铃声归真。”
“这铜铃在老朽手中,只能用来送葬,唤不醒祖师爷的真灵。”
“只有真正的赶尸人,只有拥有正统道统的天师,才能让它响彻阴阳!”
雨水顺着老头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双手捧着面具,递到江离面前,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江离垂眸,看着那张青铜面具。
系统面板上没有任何提示。
但他能感觉到,这面具上附着一股极其纯粹的念力。
那是几代赶尸匠,行走在崇山峻岭间,只为送亡魂归乡的执念。
“脏了点。”
江离嘟囔了一句,似乎有些嫌弃上面的泥水。
但他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张面具。
入手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指尖流遍全身。
那是被岁月沉淀的阴德。
江离不再犹豫,反手将面具扣在脸上。
咔嚓。
面具与脸颊贴合的瞬间,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猛地从江离身上爆发而出。
那不是特效。
那是浩然正气与古老传承产生的共鸣。
原本破旧的深蓝道袍在金光映照下,竟隐隐显现出繁复的云雷暗纹,宛如仙衣。
直播间内,数百万观众的屏幕瞬间被染成了一片金色。
【卧槽!亮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
【这是什么?金光咒?还是变身特效?】
【帅炸了!我就问还有谁!这面具一戴,气质瞬间变了啊!】
【截图!快截图!这绝对是年度名场面!】
【小陈:我就知道!道长是来拯救世界的!呜呜呜道长带我飞!】
与此同时。
义庄之外,原本狂暴的雷雨突然停滞了一瞬。
厚重的乌云层层压低,仿佛触手可及。
“何人在此扰我阴兵安息?”
一个威严宏大的声音,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直接穿透雨幕,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供桌上,那早已熄灭的香炉突然无火自燃。
袅袅青烟并未消散,而是在半空中疯狂盘旋、凝聚。
眨眼间。
一尊足有三米高的虚影在烟雾中成型。
头戴峥嵘鹿角,身披粗犷兽皮,手持一根盘绕着毒蛇的枯木杖。
那双由烟雾构成的眼睛,冷漠地俯瞰着义庄内的蝼蚁。
湘西十万大山的主宰。
山神。
这并非真正的神灵本体,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