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弃地往后稍稍撤了半步,避开了那股能把人熏个跟头的口气。
“嬷嬷此言差矣。”
江离慢悠悠地开口,仿佛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
“结婚是人生大事,就算是结冥婚,那也得讲究个你情我愿不是?万一新娘子对酒水过敏,或者不喜欢这杯子的材质,拜了堂心里不舒坦,这婚后生活还怎么和谐?”
“家庭暴力,往往就是从这些细节开始的。”
喜婆那暴涨的指甲悬在半空。
僵住了。
周遭缭绕的阴煞鬼气,都因为这番话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和谐?
还要预防家暴?
和谐你个头啊!你是祭品!是来死的!
不等喜婆发作,旁边几个穿着短打,浑身僵硬的壮汉面无表情地围了上来。
它们没有威胁,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青紫色的手,一左一右,“搀扶”住了江离的胳膊。
另一边,那个已经吓得神志不清的中年男人也被两个壮汉架了起来,整个人软得跟一摊烂泥似的。
“走吧,姑爷,吉时耽误不得。”
喜婆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将那种想杀人的冲动压了下去,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假笑重新挂回脸上。
只是这次,笑容里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完成任务般的机械感。
浓雾弥漫,唢呐声凄厉刺耳,一行诡异的队伍就这样朝着镇子深处走去。
江离被架着,倒也不挣扎,反而像是领导视察,左右打量着雾中若隐若现的景物。
他脚下被拖着,嘴里还不闲着。
“唉,我说,这陈家镇的基础设施建设很成问题啊。”
江离看着路边那些因为常年被阴气侵蚀而发黑的墙皮,摇了摇头:“这烧的都是什么劣质纸钱?一股子怪味儿,也不知道有没有通过环保检测。这要是放在外面,高低得罚个款。”
“还有这路,坑坑洼洼的,也不修一修,影响镇容镇貌。”
架着他的两个壮汉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旁边被拖着的中年男人早已涕泪横流,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市政建设?!
直播间里,观众们已经从紧张变成了麻木,继而生出一种荒诞的敬佩。
【这哥们儿的心是真大啊,他是来参加惊悚游戏的,还是来参加乡村振兴座谈会的?】
【我已经看不懂了,但我大受震撼。】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想通过挑刺,让厉鬼产生自我怀疑,从而精神崩溃?】
穿过重重迷雾。
一座张灯结彩、却死气沉沉的深宅大院出现在眼前。
宅门上的匾额写着两个朱漆剥落的大字:陈府。
一进院子,温度骤降十度。
院内影影绰绰,站满了宾客,却连一丝嘈杂也无。
所有人都穿着民国时期的服饰,面白如纸,嘴角挂着统一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当江离被架进来时,无数道空洞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那是一种看待食物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饥渴。
正堂之中,布置成了喜堂的模样。
红烛高烧,流下的烛泪却殷红如血。
正中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对穿着寿衣、外面又套着喜庆红袍的老夫妇。
他们姿态端正,脖子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折着,显然早已不是活人。
而在堂侧,一口贴着大红“囍”字的黑漆棺材,格外的刺眼。
“吉时到——!!”
一个身穿长衫,手拿礼簿的司仪拖长了声音,尖锐地喊道。
“新郎官就位——”
“一拜天地——”
随着喊声,架着中年男人的那两个壮汉猛地发力,强行按着他跪下磕头。那男人早已精神崩溃,被按得脑袋“砰砰”撞地,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轮到江离,那两个壮汉同样发力,却发现手下这人站得笔直,双腿仿佛在地上生了根,竟是纹丝不动。
江离没理会它们,只是四下打量,最后把注意力落在了那口黑棺上。
他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自己胸前的古铜镜,镜面之中,映出的喜堂景象一片模糊,唯有那口棺木的倒影清晰异常。
镜中,一道穿着大红嫁衣的扭曲身影,正死死地贴在棺材内壁上,姿态痛苦而狰狞。
【卧槽!他没跪!】
【这腿是钛合金做的?两只厉鬼都按不动?】
【快看他的镜子!那镜子里好像有东西!新娘的影子?】
【司仪的脸在抽搐……我感觉下一秒就要尸变了!】
司仪见江离不拜,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