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最靠近轿门的一个年轻男人,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不要死!我不想配冥婚!救命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冲出轿子,甚至顾不上身上的吉服被撕扯开,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江离没动,只是微微眯起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眸子,透过轿帘掀开的缝隙,漫不经心地看着。
外面的世界,被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暗红色滤镜中。
一座蜿蜒的石桥出现在视线中,仿佛一条横卧在荒野上的巨大蜈蚣。
而桥的两侧,正在上演着一幕足以让普通人吓破胆的画面。
左边,是浩浩荡荡的红衣迎亲队,人人面色僵硬,嘴角挂着一成不变的怪笑。
右边,是白幡招展的送葬队,哭声震天,纸钱在空中漫天飞舞,像是雪片。
就在石桥的正中央,那顶鲜红如血的花轿,正与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腐烂臭气的巨型棺材,死死地顶在了一起。
这便是传闻中的“红白撞煞”。
那个跑出去的年轻人,刚踩上石桥的边缘,异变陡生。
“那……那棺材在流水?”
年轻人惊恐地指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确实在流水,不过流的是浓稠的黑血。
“砰!”
棺材盖猛然炸开。
一股漆黑的烟雾如触手般激射而出,瞬间缠住了年轻人的腰。
“救我!救……”
呼救声戛然而止。
年轻人像是个破布娃娃,被一股巨力直接拽进了棺材里。
“哐当!”
盖棺,定论。
紧接着,沉闷的咀嚼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嘎吱声,从棺材里清晰地传出。
红白交织的背景下,一泊鲜红的血顺着棺材缝流了一地。
轿厢内,那两个新人已经吓得失禁。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瞬秒!这就是C级副本的压迫感吗?】
【那黑烟到底是什么规则?根本没看到鬼露脸啊!】
【那个道士被吓傻了吧?一动不动的。】
江离此时终于慢吞吞地走出了轿子。
他没有看地上的血,也没有看那口吃人的棺材。
他先是倒退了两步,仰头望向天空。
天穹之上,一轮惨白的银月,与一轮猩红的血月,并列中天。
“啧。”
江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感慨。
他指了指石桥的方向,对着瘫坐的中年人说道:
“你看,这石桥地处坎位,红棺属火,黑轿属水。”
“水火相冲,偏偏选在白虎衔尸的断桥,这叫‘死局扣死结’。”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那些纸人般的宾客。
“时辰卡在阴阳交替的晦朔之间,布这阵的人,心太急了。”
“煞气都摆在明面上,失了那股‘喜丧同源’的混沌真意。”
最后,江离总结性地评价了一句:“格局小了。”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连那个正在哭嚎的中年人都愣住了,鼻涕挂在嘴边忘了吸回去。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顿了三秒后,爆发了。
【这大哥在干嘛?他在点评风水?】
【格局小了?那是厉鬼啊喂!你这种点评家风范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鬼吗?】
连那个正在哭嚎的中年人都愣住了,鼻涕挂在嘴边忘了吸回去。
“喜婆”那涂着腮红的脸,也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似乎从未遇到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祭品”。
“姑爷莫误了吉时。”
喜婆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着一种冰冷的威胁。
“该迎新娘子,去拜堂咯~”
话音刚落,两侧的呐喊声与哭丧声骤然拔高。
尖锐的噪音仿佛要刺穿耳膜,让人头重脚轻。
那些面目模糊的“宾客”与“孝子”,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江离。
在这种令人崩溃的压力下,中年人已经开始疯狂扇自己耳光,试图醒过来。
江离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吉服的宽大袖口。
他看向喜婆,神色极其认真。
“嬷嬷,既然是拜堂,这流程咱们得提前对一下,免得到时候闹笑话。”
喜婆那裂开到耳根的大嘴僵住了:“什么……流程?”
江离掰着手指头算计:“这新娘家准备的合卺酒,是几十年的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