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僵住。
老人家咳嗽了一声,试图把场面圆回来:“砚深,你二叔二婶当年做事确实欠妥,但都是一家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时越是你弟弟,他回来了,你做哥哥的,帮扶一下怎么了?”
陆砚深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爷爷,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当年回来的时候,也有人帮扶过我似的。”
他顿了顿,唇角带着嘲弄的弧度:“我记得我回来的时候,连个像样的接风宴都没有。”
“现在陆时越回来了,您要我把我千亿的公司拱手相让?”
“爷爷,您是老糊涂了,还是觉得我陆砚深好欺负?”
“你——”
陆老爷子被噎得脸色涨红,抱着吉娃娃的手都在发抖:“你这个不肖子孙,怎么跟我说话呢!”
“实话实说而已。”
陆砚深重新靠回阴影里,声音慵懒:“爷爷您要是觉得我说话不好听,可以不听。”
“反正您也没怎么听过我说话。”
客厅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陆启光坐在一旁,脸色铁青,双手死死地攥着沙发扶手。
郝欣也好不到哪去,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神恨不得把陆砚深给生吞活剥了。
陆时越坐在林菀身边,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菀能感觉到,他握着她手的手指,力道微微收紧了几分。
林菀垂眸看着自己被陆时越握着的手,心情莫名地有些复杂。
这样的场面,她太熟悉了。
以前每次来陆家,陆砚深都会被这样对待。
被冷落,被嘲讽,被当作透明人。
那时候的她,虽然胆子小,虽然嘴笨,虽然每次在陆家人面前都会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她还是会鼓起勇气,站在陆砚深身边,笨拙地帮他说话。
可每一次,她换来的都是冷眼和嘲笑。
而现在,坐在陆砚深身边的沈娇娇,从头到尾都低着头玩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脸上时不时浮现的笑容,纤细的手指在飞快地打字,偶尔停下来精心挑选照片、加滤镜、配文。
林菀不用看都知道,她一定又在网上炫耀她今晚吃的大餐,戴的名牌首饰,参加的高级晚宴。
这就是陆砚深当初抛弃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娶的真爱。
在他被全家人围攻、被爷爷逼着交出公司的时候,他的真爱,正在忙着发朋友圈。
真是可笑。
“砚深,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半晌,郝欣终于忍不住,冷着脸开口:“当年你回来的时候,你二叔和我也是尽心尽力地想要帮你融入这个家的,是你自己不识好歹,拒人于千里之外。”
“尽心尽力?”
陆砚深轻嗤一声:“二婶的尽心尽力,就是在我刚回来的第三天,就四处跟人说我这个陆家大少爷是假的,是冒牌货,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回来骗家产的?”
郝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还有二叔。”
陆砚深继续道:“你在我刚接手公司的时候,偷偷把公司里最核心的几个技术人员挖走,害得我差点违约赔得倾家荡产,这也是你的尽心尽力?”
陆启光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所以——”
男人从阴影里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现在你们跟我说一家人,说帮扶?”
他走到陆时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带着轻蔑的笑:“陆时越,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去闯,别靠着家里人的施舍过日子。”
“你外公外婆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教会了你伸手跟人要东西?”
陆时越眯起眸子,缓缓站了起来。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冷厉如刀,一个温润如玉,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却同样强大。
“陆砚深,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施舍什么。”
陆时越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来榕城,是要凭自己的本事做出一番事业的。”
“你手里的公司——”
“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一道不紧不慢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带着几分冷笑。
众人循声看去,范瑜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们二房把林菀带过来,以为我们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她放下茶杯,终于抬起眼来,目光冷冷地扫过陆启光和郝欣的脸:“不就是觉得林菀是砚深的前妻,想用她来羞辱砚深,扰乱砚深的心神的吗?”
“大嫂,你——”
“我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