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晚是陆家养在外面多年的小少爷的接风宴,所以办得格外隆重。
比当年陆砚深回来的时候隆重多了。
起码,在场的每个人都穿得十分正式,女士化了全妆,男士也打着领带系着领结。
而当初陆砚深回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场陆家走失多年的大少爷回家的宴会,排场还不如陆老爷子养的那条吉娃娃过生日。
陆家二房全家缺席,只安排了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佣人给陆砚深送了一块价值两万块的手表。
陆老爷子更是不耐烦,全程抱着那条前几天过生日时宴请了四方亲朋的狗,连正眼都没有瞧陆砚深一眼。
只有陆老爷子那位小了他四十岁的年轻妻子陈采薇给了面子,给林菀和陆砚深分别封了二十万的红包,笑眯眯地说欢迎回家。
陆砚深的母亲范瑜的脸一直很臭,陆砚深的心情也很不好。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她趴在陆砚深怀里,不停地亲吻着他的喉结,给他讲冷笑话,和他说顾清泽在实验室做的糗事,安慰他,他很厉害,尊重和尊严,他早晚都能挣回来的。
陆砚深阴沉了一晚上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他将她压在身下,一遍遍地亲吻着她的锁骨,声音喑哑:“菀菀,我向你保证。”
“总有一天,我要像今晚一样牵着你再次走进那个宅子里,让所有人都尊重你,敬畏你,让陆家所有的佣人都不敢再嘲笑你。”
林菀这才知道,他不高兴,并不是因为他被陆家人轻慢,而是她被陆家的佣人嘲笑。
她勾唇抹去他额上的汗水,发自内心地觉得幸福:“我相信你。”
“我相信陆砚深,一定会为我一雪前耻,让所有陆家的人,都后悔今晚这么对我,这么对你。”
……
那些记忆,宛如昨日。
而陆砚深那晚说的话,如他之前和她说过的所有誓言一样,都随着沈娇娇的出现,化成了泡影。
如今,林菀再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周围的确再也没有佣人嘲笑的声音了,也没有人敢再用嘲讽的眼神看她。
可她身边挽着的人,是陆砚深的堂弟。
走进陆家老宅的客厅的时候,林菀清晰地听到了空气中有人讶异的惊呼声和抽气声。
她装作听不到,面色如常。
“爷爷,小奶奶。”
陆时越将林菀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拿下来,紧紧地抓在手里,抬眼看向那对坐在主位上,年龄差了四十岁的夫妻:“你们的孙子,陆时越回来了。”
说完,他指了指他身边的林菀,声音低沉但有力:“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林菀。”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沉寂了下来。
所有人的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时越身边的女人,最终将视线落到了坐在陆老爷子身侧的陆砚深身上。
有人低声耳语——
“我刚刚看只觉得眼熟,没想到真是林菀本人?”
“她怎么瘦成这样了?我都不太敢认……”
“这林菀怎么回事,三年前被陆家大少爷公开抛弃,闹得那么难看,现在又和陆家二少爷好上了?”
“陆家这种豪门,如果是我,我也拼了命地想要巴上着两位少爷啊,这女人真是命好……”
……
那些议论声虽然不大,但客厅里太安静,那些声音便显得十分突兀。
然而,就算这些议论声如此难听,坐在主位上的陆老爷子却淡淡地眯着眸子,似乎并没有想要开口阻止的意思,任由这些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过火。
“陆二少可真是什么都能吃得下,这女人当初给陆砚深流过一个孩子吧?”
“据说他是回来和陆砚深争夺继承权的,可怎么继承权没有争到,反而是先把陆砚深不要的破鞋给接手了……”
“砰——!”
一个酒杯猛地在那两个忘情讨论的男人狡辩炸开。
浑浊的酒液和玻璃碎片瞬间溅得到处都是。
几道女宾尖叫声,和高跟鞋迅速躲闪的脚步声打断了室内所有不怀好意的议论。
两个中年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着酒杯飞过来的方向看去。
陆砚深面无表情地地淡淡开口:“抱歉,手滑了。”
男人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接过侍者递过来的新酒杯,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杯身,似乎刚刚的确是一个不小心的失误。
但他那双眼睛扫过那两个中年男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两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两个男人背后一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敢再说话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地只能听见壁炉里面木柴崩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