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越接近她这件事,是陆家二房一家人早就计划好的。
她挽着陆时越的手臂刚走进陆家老宅的大门,陆启光夫妇就已经迎了上来。
这对三年前对林菀从来没有好脸色的夫妇这次见到她,热情地仿佛她就是他们的第三个孩子一般。
陆启光对她嘘寒问暖,郝欣像是个慈母一般,抓着林菀的手臂,一个劲地说她瘦了,问她这三年在国外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看着他们现在的样子,林菀表面微笑,内心只觉得可笑。
她是得过抑郁症,但她不是失忆了。
三年前陆启光对她的视而不见冷眉竖眼,郝欣暗地里骂她有娘生没娘养的模样,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看他们这样,反倒是陆时越觉得尴尬。
他挡在林菀面前,一边帮她应付这对夫妇的热情,一边催促他们先去找老爷子。
“抱歉啊。”
等夫妇两个走了,陆时越才压低了声音,有些尴尬地对林菀道歉:“我已经在家庭群里和他们说了,你已经知道我们的目的了,可他们还是……”
“没关系。”
林菀平静地朝着他笑了笑:“演戏演全套,我明白。”
陆时越更尴尬了。
他抿唇,还想说什么,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远在海城的外公外婆打来的。
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林菀道了声抱歉:“我先接一下,你在这园子里逛一下吧,待会儿我回来再带你进老宅的正厅。”
林菀温柔点头。
男人走后,她舒了口气,转身走进陆家老宅的院子里。
以前每次陆砚深带她来老宅吃饭的时候,她其实内心都很抗拒。
每次她都第一个吃完饭,然后礼貌地和所有人道别,自己跑到这个小院子里面,看着这里的花花草草发呆。
等到陆砚深和家里人都吃饭完聊完天了来找她,她才会回过神来,咽下所有不好的情绪,笑眯眯地挽着他的手臂跟他一起回家。
这倒不是因为她不想和陆家人搞好关系,故意想要逃离人群。
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满腔热血地希望能和陆砚深的亲人搞好关系,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可后来,在一次次被冷落,被说闲话,被阴阳怪气之后,她逐渐明白。
陆家没有人看得起她。
她是没有父母的孤儿。
是十三岁就跟着陆砚深的牛皮糖。
是强迫陆砚深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娶她的恶毒女人。
是明知道自己已经配不上陆砚深了,还要强行扒着陆太太这个身份不放的穷酸货色。
三年前她最后一次到这个宅子里,是来找陆砚深离婚的。
开始的时候被佣人拒之门外,后来进来了,又被扔在这个院子里面淋了一夜的雨。
这院子和三年前变化不大。
林菀走到了三年前她站着淋雨的地方,心底莫名地有些感慨。
那天回去之后,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个阴森的地方了。
可没想到,三年后她不但回来了,还以这样的身份回来了。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忽地,一道低沉的男声将林菀飞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声音是从她后面的方向传来的。
林菀连头都懒得回:“你不去陪着你的娇娇,到这院子里做什么?”
“自然是来找你的。”
陆砚深在她身后的椅子上坐下。
借着院子里照射花草的昏暗光线,男人双手交叠地撑着下颌看着她的背影:“在没见到我母亲和爷爷之前,你还有后悔的余地。”
她太瘦了。
当年他让季医生去给她做治疗的时候,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说她有低血糖,一定要让她暗示吃饭……
怎么她还能瘦成这样?
林菀转过头,莫名地觉得陆砚深的这话有些好笑:“我为什么要后悔?”
陆砚深眯起眼睛,眸光深不见底:“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做二叔一家人手里的棋子?”
“棋子有什么不好的?”
她勾唇轻笑着看向陆砚深:“起码,他们能帮到我。”
“我和陆时越,也算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陆砚深盯着她,眸色沉得像是化不开的墨:“你以为他需要的是什么?只是你手里的专利和你的身份吗?”
林菀没说话。
“他们要的,是陆家的继承权,是我现在的位置,是我父亲当年打下来的江山,还有我这么多年的心血!”
男人站起身,朝着她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林菀,我不想伤害你,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