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父异母,还会撺弄父子关系。
这两件事情连在一起,江澈心里的那根弦瞬间就绷紧了。
上辈子杨主任死后,杨晓光的哥哥混得风生水起。
从接盘到反超,不过寥寥几年的光景。
反倒是他弟弟杨晓光,走向了和他截然相反的极端。
从宋家五金交电铺出来后,江澈骑上车开始往海岸仓库的方向赶。
没有了宋超从一旁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就跟着垮了下来。
一种本能的直觉告诉他。
孙强春和杨晓光搅在一起,背后绝对有问题。
‘我得找个时间,去见见杨晓光。
这小子看着没什么心机,想要套他的话,应该不难?’
江澈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脚下却把车蹬得飞快。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就回到了海岸仓库。
跟中午离开时一样,周学兵依旧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本书。
还是那本《电视机维修指南》。
书页只翻到五分之一的位置,用一支铅笔压着。
江澈走近看了一眼,书上正讲解老式彩电的故障排查方法。
但跟往后几十年,那种全是彩页插图的教材不同。
九十年代的书本,基本以文字叙述为主。
检测步骤只有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
对于不熟悉电路结构的新手而言,这无异于天书。
只是鉴于韩守对周学兵的极高评价。
江澈也不确定,眼前的闷葫芦究竟有多大能耐。
“学兵,你能看懂这上面写的吗?”
周学兵性子沉闷,但并不会无视别的问话。
他沉默了两秒,眼中闪过了一抹落寞,轻轻摇了摇头。
江澈瞧着周学兵有些挫败的模样,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把书翻回目录页,指了指上面几章:
“电视机的电路结构,属于市面上最复杂的一种。
这塑料壳子里面,不仅有高频头、中放,还有解码器。
这些东西一环扣一环。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表现出来的故障可能都是黑屏。
学会了电视机的维修,基本应付其他小家电也都没问题。
可如果反过来学这个过程,就像你现在这样容易卡住!”
江澈作为过来人,说的话自然也一针见血。
周学兵神色微动,抬头看向了他。
“那我该先学什么?”
听到闷葫芦憋不住开口,江澈心里松了口气。
“你可以先从收音机开始。
别觉得这东西生产出来的年份久,电路就简单得不值一学。
想必你在这仓库里,也拆过进口收音机吧?
是不是发现,尽管这玩意信号通路短,但你还是不知道该怎么修?
说到底,这就是只看明白了结构,背会了故障点,却根本不理解电路运行的原理。
所以稍微变个形式,你就又看不明白了!”
换个性子矫情的人,可能会觉得江澈这话说的有些戳人脊梁骨。
但周学兵闻言却是眼前一亮,倏地坐直了身子。
他把面前的《电视机维修指南》合上,放在了一边。
“你说得对!
我拆过不少仓库里的收音机,但根本捋不出里面的线路。
这半年,我也翻过很多书,里面的东西都能背出来。
可是,我根本不明白上面为什么这么写。
所以实际操作起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相识以来,江澈还是头一回,听周学兵说那么长的句子。
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但这也同样表明,面前的闷葫芦是真的很想学维修。
果然,他在心里默默盘算间,就听周学兵再度开口了:
“你的手艺很厉害,感觉比我师傅还厉害!
我想给你打下手,看你修东西!”
周学兵的话说得很坦然。
江澈知道,在这闷葫芦的字典里,肯定没有“客套”这个字眼。
这人说出口的所有话,不包含任何虚与委蛇的成分,全都是发自真心。
他没想到,自己重生以来,第一个打心底里信服他维修技术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个毛头小子!
无论是他爷爷江兴怀,还是曾验收过玉米脱粒机的周德海。
这些人对于他这个顶着十六岁面容的少年,有赞叹,也有惊讶。
可归根究底,他们的内心深处都抱着一丝疑虑。
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