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愣了一下,转而面上显出了几分难色:
“要是国产的收音机,你随便拿一个,回去肯定插上能用。
可是这进口机型的接口和阻抗,跟咱当地的不太一样。
我这儿倒是有不少型号,但我也不好说哪个能用。”
宋超皱着眉头走到一个货架跟前。
他翻找了片刻,从里面掏出来几个包装各不相同的小盒子。
“外国货,一般挑剔得很。
这几个型号,你都拿回去试试吧!
哪个能用就留下哪个,不能用的再拿回来还我。
确定好哪个能用了,再算钱也不迟。”
江澈对于家里那台收音机,心里也是一点儿底都没有。
见宋超这么说,他也不好拒绝。
接过那几个小盒子,揣进了随身的帆布包:“行,谢了!”
“跟我客气啥?”
宋超摆了摆手。
但见江澈收拾好东西,抬脚准备要走。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
“对了,刚才光顾着看你修东西了。
有个事,我忘了跟你说……”
江澈抬头看过去。
就见宋超看了眼店门口,忽而压低了嗓音:
“上次在码头,你不是让我帮你盯着那个叫孙强春的工人吗?
那天我去找我叔吃饭,就是在临港五金看大门那个。
他跟我说,你去收废品那天,这个孙强春其实也在五金厂里面。
这小子跟你几乎是前后脚,但去的地方不一样。
你是跟着我叔去了库房,他却是往厂长小楼的方向走的!”
江澈闻言点了点头。
上一世,孙强春是跟陆福财一起被公安抓走的。
所以他早就知道,这俩人之间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是下一秒,宋超又说:
“听我叔的意思,这孙强春最近几个月,经常往五金厂跑。
平时都是趾高气昂,偶尔手里还能带点儿东西回去。
可不知怎么的,这次他进门的时候脸好好的。
但再出来时,半边脸就肿了,明显是被人揍的!”
宋超皱着眉,越说脸上的神色就越不屑:
“虽然不知道这姓孙的小子,怎么认识了那位陆厂长。
但那天他肿着的脸,我也是瞧见了的。
看印子不是被人扇了耳光,倒像是被照着脸实实在在地抡了一拳。
就是不知道,这孙强春究竟是得罪了陆厂长,还是厂子别的什么人?”
江澈眼眸微眯。
在他看来,孙强春的存在对于陆福财来说,应该非常重要。
毕竟,孙强春前脚刚被派出所带走。
后脚陆福财就甘愿自降身价,用一台破彩电来碰瓷报复。
当时江澈就觉得,这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孙强春丢了废品站的工作,陆福财似乎比孙强春还要不甘心。
能有这种反应,就说明他们是利益共通,一损俱损的关系。
在这种大前提下,孙强春究竟做了什么,才能逼得陆福财撕毁同盟动手?
不过,宋超不知道江澈想到了什么。
见他不说话,犹豫了片刻后就又说:
“孙强春这人确实有点儿古怪。
我跟镇上几个相熟的朋友打听他时,得知他最近其实不止在港口乱窜。
他还……经常去供销社主任的家。”
这话一出,江澈瞬间抬头。
宋超对上他的目光,有些为难地继续说:
“我有个兄弟,和供销社的杨主任那一家子住一条街。
他说孙强春之前经常溜达去那边,跟晓光接头。
每次过去,手里还都提着东西,应该是去送礼的!”
江澈听到这里,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一紧。
宋超察觉到了他的紧绷,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当然了,晓光那人你也知道……
他脑袋确实好使,是个神童不假。
但毕竟从小养尊处优,很少接触市井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人家要是别有用心的接近他,他心思单纯,也够呛能看出来。
我估摸着,孙强春八成是在利用晓光,给杨主任送好处!”
江澈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能理解。
宋超和杨晓光是初中同学,两人关系很铁。
他听得出来,宋超虽然向他透露了这一信息。
可是话里话外,多少都带着点儿给朋友开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