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超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把一盘红烧带鱼端上桌。
带鱼段煎得两面金黄,酱油色的汤汁淋在上面,泛着亮闪闪的油光。
他瞧见江澈的身影,立马抬手招呼:
“江兄弟,来了来了!
快坐!刚出锅的,你趁热吃!”
江澈把自行车停在铺子门口。
一进门,就见到桌上除了那一大盘红烧带鱼,旁边还摆着一盆炒花蛤。
花蛤的壳张开,露出了里面肥嫩的白肉。
热气带着海鲜的鲜香味,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江澈忙活了一早上,本就已经饥肠辘辘。
闻到扑鼻的香味,肚子立刻就咕噜了一声。
宋超这时又进了里屋。
再出来时,他手里端着两大碗冒尖的白米饭。
宋超把围裙解下来往柜台上一扔。
他拉着江澈坐下,热络地说:
“今天做的菜样多,你多吃点。
带鱼是早上码头那边刚上的货,花蛤也是活的。
刚从渔船上卸下来,就都被我买了。
你快尝尝,肯定比你在镇上吃到的要鲜嫩!”
江澈在宋超身边落座。
镇上的海鲜价格,也不比猪肉便宜多少。
他家条件差,在他重生以前,一周最多就能吃一次荤腥。
偶尔改善生活,也就咬咬牙,买点儿压船底的小杂鱼。
但一锅炖出来,鱼刺儿差不多要和鱼肉一般多,根本吃不过瘾。
然而,宋超这次买的带鱼,江澈也认得。
这在他们当地,是被叫做“小眼带”的一个品种。
鱼眼又小又黑,通体银亮,最薄的地方也有一指厚。
他没怎么赶过鱼市,但也知道这东西少说四块五一斤。
单单是这一个菜,在九十年代初的小镇上,已经算是奢侈了。
一般人家,逢年过节才会舍得买一条。
江澈没想到宋超会这么破费,正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对面的小胖子却已是夹了盘中最大的那块带鱼段,放在了他的碗里。
“江兄弟,这‘小眼带’不是每天都有。
今天也真是赶巧了!
它的肉和别的鱼不一样,特别有弹性,保准你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见宋超眼巴巴的瞧着自己,江澈也不好意思再矫情。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
油润的鱼皮搭配上鲜嫩的鱼肉,口感紧实。
再加上宋超手艺好,料汁调得恰到好处。
尝起来没有丝毫海鲜的腥气。
江澈两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口下去,就彻底放不下筷子了。
宋超是个老吃家。
带鱼烧得好吃不说,炒花蛤的味道也分毫不差。
一顿饭下来,江澈吃得肚皮溜圆,完全冲散了在仓库忙活一上午的疲累。
他先是帮着宋超收拾好碗筷桌椅,之后才精神抖擞地来到了柜台旁边。
那里已经摆着一串小家电。
收音机、台扇、电视机,甚至还有一台个头不小的洗衣机。
当然,这些东西的毛病也千奇百怪。
天线断了的、喇叭不出声的、电视不出图的。
基本上每一样都有大伤,必须得换件维修。
不过,在五金交电铺子里,这些都是小问题。
江澈修这些东西,也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只是最后修到一台收音机时,他手下麻利的动作忽然就是一顿。
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收音机的侧面,全都有一个小插孔。
这是预留的单声道耳机孔。
有需要的人家,可以自己去百货商店配一副单耳塞。
一副的价格,大概在十块钱以内。
不算便宜,所以这个插孔用的人并不算多。
但江澈手中的这台收音机,耳机孔里竟然连着一根细线。
但另一头缠着的不是单耳塞,而是一个硬币大小的金属小盒。
盒子入手沉甸甸的,铁壳外镀了一层镍,表面磨得发亮。
宋超一直在旁边看着江澈修东西。
见他打量起了收音机的外接小盒,立马说:
“江兄弟,你家不靠海,可能用不上这个。
我们港口这边,只要是出海的渔民,人手都会备一个这种小东西。
他们离岸远了信号不好,插上这个,能听得更清楚点儿!”
江澈听着宋超的话,眉头不自觉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