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壮斟酌话语,讲述养鸭防蝗的可能性。
私底下,张大壮找张贵堂了解了一些古人抵抗蝗虫的方法。
养鸭防蝗这招,当地无人知晓。
常规手段是点火诱杀,燃烧艾草驱赶。
这些办法不是没用,只是有用不大。
目前来看,鸭子防灾成了唯一的方案。
“此法当真可行?”
“不瞒大人,正因为小人不能确定可不可行,才没有让村里人大量饲养,自家先买了一些,准备试试效果。”
张大壮回答得滴水不漏。
行不行,总要试试才知道。
“此话有理。”
程文礼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事到如今,唯有死马当成活马医。
天灾人祸接踵而来。
走投无路的老百姓一旦抛家舍业出去逃荒,很快就会聚集起大量流民。
流民一多,流寇盗匪也会孕育而生。
届时。
程文礼只怕要首当其冲地被朝廷治罪。
第一个饶不了他的就是知府。
“你们两个去外头守着。”
沉思片刻,程文礼挥手示意两名衙役退开。
等二人走后,程文礼沉声说道:“张大壮,倘若本县将此事告知知府大人,你觉得如此?”
“大人如此决断,草民岂敢胡乱插嘴。”
张大壮说道。
“让你说你就说。”
程文礼心烦意乱,已经顾不上警告张大壮保守秘密这档子事了。
“那……草民就斗胆说几句。”
张大壮摇了摇头。
不能说,更不能传。
“为何?”
“大人您想啊,此事只是草民一家之言,一没有真凭实据,二来,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同样一句话,经过几个人的转述,就有可能变成蝗虫即将杀来。”
“若这个时候,出现个别居心不良,怀有野心之人,一番添油加醋,不用一时三刻就会人心惶惶。”
穿越过来的这段时间,张大壮每天晚上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看书。
除了农业类书籍,还有大量关于古代历史与民间百态的知识类书籍。
也是因此。
张大壮才能有的放矢,向程文礼贩卖焦虑。
实话实说。
这也不是焦虑。
蝗虫真的会来。
无论是张大壮看到的蝗虫,还是书上介绍的内容。
都在佐证同一件事。
这次的蝗灾非同小可。
要么不来,一来就是铺天盖地。
指望官府救灾,基本上没什么可能。
就算官府真能派出人手,也只会首先保护豪强大户家的土地。
像槐树村和周围几个村子,全部属于可以牺牲的存在。
人手有限,自然有分个三六九等。
加之蝗虫铺天盖地。
难以面面俱到。
“若是不上报,一旦蝗虫来了,本官怕是难辞其咎……”
程文礼一张脸纠结得不像样子。
张大壮提醒得没错。
贸然上报知府衙门。
出现蝗灾不好应对,若是不出现,自己更难脱身。
张大壮拱手道:“县尊大人信任草民,草民自当尽心竭力地为大人出谋划策,以小人之见,大人可以做两手准备。”
“找些识得天时的老农,让他们根据附近田亩的蛛丝马迹判断蝗灾,连他们也说附近即将出现蝗灾,大人书写成文,上交到知府衙门也算是有凭有据。”
“那第二手呢?”
程文礼急促道。
“至于第二手,草民会联同一些村民饲养鸭子,通过此法了解鸭子对于蝗虫的防范能力,如果有些效果,就可以大量推广,尽可能地减少一些损失。”
张大壮不慌不忙,讲出两手安排。
程文礼双手背后,心情苦闷地在巷子里来回踱步。
为官不易,前途坎坷。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附近村庄都在闹旱灾,还因为缺水经常发生械斗。
这些事情刚刚有点眉目,蝗灾又要来了……
早知如此。
当初就该多花点银子调到其他地方任职,说什么也不来这个鬼地方。
“你去吧。”
思来想去,程文礼绝对先和张师爷商量商量,挥手打发张大壮离开。
成功利用蝗灾蒙混过关,张大壮长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