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见过的东西,喜欢打听各家消息的二婶,怎么就不问一句呢?
曹氏愣了一下,手里的芋头差点掉了:“没……没见过,我就是看你爹手巧,做出来的东西好看,哪见过什么芋头啊。”
张招娣没再问了,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二婶刚才明显是慌了,说话都变得结巴。
肯定有事瞒着她。
丫头人小鬼大,脸上半点没露怀疑的情绪,把碗放在石桌,凑到曹氏身边装作关心的样子,问道:“二婶,您这脚咋肿成这样了?大伯,二伯,堂哥堂嫂他们呢?怎么就您一个人在家?”
“昨天黑灯瞎火地下山,不小心崴了脚,他们一早就进山找吃食去了。”
曹氏越说越委屈。
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张招娣咯噔一下。
二婶看见芋头一点都不稀奇,问什么都支支吾吾。
该不会是,他们也发现芋头了吧?
这脚。
难道是昨天挖芋头的时候扭伤了?
爹千叮咛万嘱咐,芋头的事不能往外说。
张招娣顺着曹氏的话头,安慰她好好养伤别乱动。
找了个借口说家里还有事,匆忙跟曹氏告了别。
一出老宅院门,张招娣撒开腿往家跑。
“爹,不好了!”
“慢点说,别摔着。”
张大壮见闺女跑得满脸通红,连忙上前扶住张招娣。
“爹,老宅那边好像知道芋头地的事了!”
张招娣急声将曹氏的反常表现,一五一十地告诉张大壮。
“二婶看到我送的芋头一点都不惊奇,连问都没问一句,两家人天不亮就进山了,肯定是去挖芋头了!”
张大壮眉头猛地皱起。
料到芋头地的事瞒不了多久,没想到张家老宅的人动作这么快。
昨天才发现,今天就全家出动。
堂哥张贵堂见过世面,认出芋头不奇怪。
曹氏刚才的反应,明显知道芋头能吃,又怕被招娣看出来,才慌里慌张地说没见过。
赵春兰那个嘴快的婆娘,搞不好已经跟娘家通了气。
“招娣,你这事办得好,爹心里有数了,你在家待着哪也别去,爹出去一趟。”
随后,张大壮立刻赶往许三春家。
院门开着。
许三春蹲在院子里抽着旱烟,脸色非常不好看。
旁边搁着个包袱,看样子是刚从县城回来不久。
“张大壮,你又来干什么?我们家可没粮食借给你,也没闲钱给你还赌债,赶紧走!”
说着,老婆子抬手就要关门。
对张大壮这个欠了赋税就耍无赖,偷鸡摸狗的二流子厌恶到了极点。
“大娘,您先别关门,我找里正有天大的事,关乎咱们全村人性命的大事!”
张大壮伸手挡住院门,语气不卑不亢。
老婆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张大壮。
犹豫了半天,老婆子才不情不愿地把门打开。
许三春没好气道:“你欠的赋税还没交呢,别跟我说又要借粮,赶紧滚,少在我跟前碍眼。”
“里正,我今天来一不是借粮,二不是躲税,是给您送一场天大的功劳。”
张大壮神秘兮兮道。
“这事,我谁都没告诉,第一个就来找您了,能让您顺顺利利过了县令老爷那关,还能让咱们全村人都熬过这个灾年。”
“我看你是又想耍什么幺蛾子,有屁就放,别在这跟我绕弯子。”
许三春打眼看不上张大壮。
更不相信这小子会憋好屁。
“我在山上发现了一大片芋头地,少说也有五六千斤,够全村人吃几个月了。”
张大壮低声说道:“您知道芋头吗?”
“芋头?!”
许三春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光,错愕道:“你见到芋头了?那玩意儿在北边能长?”
“我亲眼见着的,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您上山去看看。”
耳听许三春知道芋头,张大壮倒是有些好奇。
打听当地怎么会有芋头。
“娘的,肯定是他们留下的!”
许三春没有回答张大壮的问题。
一门心思想着自己过关的事情。
包括他在内,当地众里正被县令指着鼻子骂了一个多时辰。
县令下了死命令。
半个月内,必须解决各村百姓的吃饭问题。
要是出现饿死人,卖儿卖女的情况,就撤了他的里正一职。
不怕别的,就怕激发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