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交代的时候其实蛮害怕的,虽说盯着他的两人都说自己是逐情谷外门弟子,可他就是直不起身。
汤铎并不知道,若非他实话实说,他早就和那些药人一个下场了。
不过,听到李魁寻秘法复活已故道侣的时候,两个外门弟子不动声色的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韩阳。
就算掩盖的再好,松鹤年永远落在柳暗花身上的视线也不会错过一闪而过的变化。
他前不久才知道韩阳动摇的初衷,这会又听到类似的故事,便确信柳暗花一定也知悉这件事。
“你是说,你在伪装成内门弟子,不知不觉就被夺舍了?”
柳暗花思索着姬华的手段,突然有点奇怪,若是这套功法真的有效,为什么孙芸的依旧好端端的存在,而非已故的道侣。
汤铎回忆着十几年前的事,迟疑摇头:“也不是不知不觉,当时内门切磋,交手时我不小心伤到了一个姑娘 ,应当是我去送药的时候出了岔子。”
“孙芸啊?”柳暗花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讽四象弟子心大,还是别的什么。
“哎对对对,是叫这个,她师傅挺厉害的。”汤铎猛点头。
‘哎呦我的天。’柳暗花无言捏了捏眉心,听到自己的心魔连连咂舌,估摸着松鹤年的反应估计也差不多。
“她要献舍吗?”柳暗花嘟囔了一句。
“这姑娘疯了吧?”松鹤年确实被这个走向吓了一跳,感慨了一句。
“啊?”
汤铎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不过二人也没有解释的意图,只是神情复杂的陷入了沉默。
其实,松鹤年一句感慨一出,就有些后悔。因而心虚的看了好几眼不说话的柳暗花,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移开了视线。
他也是嘴快了,慢了些许才想起来百年前宫臣蛮干的种种事,虽说没这么扭曲,但可一件都不简单。
松鹤年其实多虑了,毕竟他现在在柳暗花眼中,只是个来路不明的九重天人士,与之前在不灭峰上表现出来的种种实属天差地别,根本不足以柳暗花将其与郁蘅联系起来。
所以他的感慨反而是预料中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不过柳暗花想的其实是别的事,可能是得益于无情道的思维模式,他第一反应是,李魁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细细想来,姬华当年的条件必然是用孙芸去换魂,毕竟这皮囊都相像,自是再合适不过。
可李魁既然没同意,那是怎么?舍不得?还真给他睡出感情了?
“啧,坏事,这死老头,盯上水流煞了这是。”柳暗花一拍大腿,好根骨确实比好皮囊强,又保大又保小的,这老不要脸。
他这么一提,松鹤年也能想到这还魂术到底要用在何处。
必然是根骨越好,成功率越高,后期发展也越好。
虽然不确定李魁到底有无此意,但是如果淡化了对孙芸的念头,那必定是找了别的出路。
“你本来就是要他死的吧?”
松鹤年突如其来的都发问引得少年一愣,不由惊讶松鹤年的敏锐还真是出人预料。
其实上云端以来,柳暗花的手算得上是干净,这次也是奔着看乐子来的,不知怎么还是被松鹤年看出端倪了。
汤铎坐在一旁一声不吭,只是瞪着大眼睛来来回回的看着二人,属实不敢掉以轻心。
二人也没管他,毕竟把他弄活之后,就已经发现他金丹受损的情况了。除非直接入魔,不然这辈子也差不多就这样了。
“怎么说?”
柳暗花停下和心魔的交谈,撑着脑袋问道。
“水流煞第一次来找你的时候,你让他看着点拜师……”松鹤年回忆起他第一次听到的东西,“他拜入李魁门下,你非但不惊讶,还要看乐子,甚至连他有个过世的道侣都知道,你何时对旁人这般上心了?”
“那可能是我心细啊,怎么就妄断我要弄死他?”柳暗花眼皮都没抬。
“你心细?这跟心细有什么关系?你对我都没这么上心,李魁一把年纪将将步入化神,值得你一个半步合体心细?”松鹤年话说的莫名酸酸的,连汤铎都听出来了。
不过汤铎后知后觉猛抬头看向不过百的少年,半步合体?
“说人话。”柳暗花习惯他突如其来的抽风。
“我们碰到这个倒霉蛋那个晚上,李魁也去了那附近,还带着水流煞的血。”松鹤年话锋一转,“你当时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更有价值的事,不然转头就会去找李魁的,我没说错吧?”
倒霉蛋一头污水,也看向另一边。
‘哈,我跟你说这小子不简单吧。’心魔冷笑。
柳暗花只感觉头大,一边盯着水流煞那边的战况,一边听心魔说话,一边还得应付面前这个精明得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