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岭教化大营这半年来日夜开炉,虽然岁贡交得足足的,但那犹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阵法维保费”、“战损抚恤金”,终究是刺痛了天庭户部大员们的眼睛。
这大营的油水,兵部和刑部吃得满嘴流油,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岂能干看着?
于是,一道盖着户部与吏部双重法印的圣旨降下西牛贺洲。
天庭以“核查钱粮、佐理教化”为名,空降了一位背景极其深厚的女仙——洛清秋,出任教化大营“都堂主簿”。
这洛清秋乃是九天玄女座下的记名弟子,修的是太上忘情之道,为人冰清玉洁、刚正不阿,最是见不得贪墨徇私。
户部派她下界,就是要在苍狼岭这块铁板上,硬生生砸进一颗拔不掉的铜钉!
“大人,这洛主簿今日午时便到。来者不善啊,听说是带着天庭御赐的打龙金鞭和查账玉简来的。”
万圣公主看着天际驶来的青鸾宝辇,秀眉微蹙。
李平安正站在大营门口,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极其仔细地整理了一下从五品的官服,转头对着万圣公主和黑熊精吩咐道:
“记住,从今天起,把咱们手里的权力、账本、大印,全都给这位洛大人送过去。她想查什么就让她查,她想管什么就让她管。”
“大人!那可是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黑熊精急了。
“蠢货。”
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老辣的冷笑,“这三界官场,从来不怕有人揽权,就怕没人背锅!她既然想当这大营的主持,本官就将她高高地供在神坛上。只是这神坛底下的烂泥,可是会吃人的。”
午时三刻,青鸾宝辇降落。
洛清秋一袭月白仙裙,冷若冰霜地走出宝辇。
她本以为这传闻中跋扈贪婪的李都统定会给她个下马威,谁知刚一下车,便迎上了一张极其谦卑、甚至带着几分解脱般的热情笑脸。
“下官苍狼岭都统李平安,率全营将士,恭迎洛主簿!主簿大人仙驾降临,真乃大营之福,西牛贺洲之幸啊!”
李平安大礼参拜,随后不等洛清秋发问,直接双手托举着三样极其烫手的东西呈了上去:大营的钱粮账房钥匙、人事调配的副印、以及一摞厚厚的待批公文。
“洛大人,下官才疏学浅,在这蛮荒之地苦撑危局,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今大人带着天庭的浩荡清风而来,下官这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李平安眼含热泪,极其真诚地说道:“自今日起,大营钱粮进出、妖兵刑罚调配,悉听大人尊意!下官愿为大人牵马坠蹬,唯大人马首是瞻!”
洛清秋被这极其丝滑的交权弄得一愣。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敲山震虎的狠话,此刻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李都统既然识大体,本官自会秉公办理。”
洛清秋强忍着心中的疑惑,接过了印信和钥匙,冷冷道:“本官此来,只看天条律令,不讲人情世故。李都统若是账目清白,本官自不会为难你。”
“那是自然!大人执法如山,下官万分敬仰!”
李平安连连点头,随后极其恭敬地将洛清秋迎进了大营最豪华的清心阁。
看着洛清秋那高傲的背影,李平安端起保温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中透出一股如同老猎手般的悲悯。
接手大权的头三天,洛清秋极其兴奋。
她彻夜翻阅账本,试图找出李平安贪墨的证据。
然而,她看到的账本全是李平安精心炮制的兵刑两部专款折陈,每一笔开销都有兵部和刑部尚书的朱批,合法得简直令人发指。
查不出黑账,洛清秋便决定从“整顿营务”开始立威。
但她万万没想到,李平安给她留下的,全是一堆足以要命的烂摊子。
第一道难关:狮驼岭妖兵的“粮饷”。
吞山狮王带着三千妖兵入驻大营后,每日需消耗海量的血食。洛清秋翻开天庭《司狱律》,秀眉倒竖:“荒唐!这些皆是戴罪的妖魔,按天庭律法,每日只配供应三碗粗糠,清火素食以压制其妖性!怎可日日供给血食?立刻断了,全按天条规制配发素糠!”
第二道难关:周边七十二路神仙的“代役钱”。
到了月底,周边山神土地该交每月的“教化折色钱”了。以前李平安收钱,都是打个七折,大家心照不宣。洛清秋一接手大印,查阅了朝廷的《定额征收纲目》,大笔一挥发下极其严厉的公文:“朝廷定额多少,便须缴纳多少!敢有缺斤短两、私自折让者,严惩不贷!”
这两道极其合法、完全按照天条下发的公文一出,整个西牛贺洲,瞬间炸了锅!
又过三日,清心阁。
洛清秋正坐在案前,极其疲惫地揉着眉心。
她这几日下发的公文,不仅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反而感觉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