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炮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殷素打断他,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有些渗人,“我只是在想,老杨在基地干了六年,从来没出过差错。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见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赵大炮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里。
“高澜那边,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赵大炮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那娘们每天就是厂里、家里两点一线,那个老张也出院了,厂里的事都是老马在负责,老高的腿也大好,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傅征呢?有没有去找她?”
“没有。”赵大炮说,“基地那边的人说,傅征最近被工作忙得团团转,连基地大门都没出过。”
殷素没说话,手指搭在窗台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她在脑子里把这几件事串了一遍——
高澜在红兴镇没动过,傅征在基地忙,老杨回基地没几天,就不见了,而且是在外面不见的。
如果傅征抓了老杨,那说明他和高澜之间有联系,可两个人最近没有往来,基地里的人也说傅征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工夫去抓人?
况且,老杨是在傅正邦的麾下管辖的,不属于傅征的部下。傅征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他父亲的地盘里去。
那老杨是怎么不见的?
殷素的手指停住了。
她眯起眼,把这些关键的信息串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想不通。
这个高澜……之前在邮局寄出去过东西。
殷素的目光忽然锐利了几分。
是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高澜不是那种会做无用功的人。那个女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殷素站了许久,久到赵大炮的腿都站麻了,换了两次脚。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殷家管家的步子。他在门口站住,敲了两下门,声音压得很低,“小姐,有消息。”
殷素转过身,“进来。”
管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到殷素面前,双手递过来,“清华那边来的,今年去容氏研究院实习的名额,终于下来了。”
殷素接过信封,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急着拆,就那么拿着,看着信封上“殷素”两个字,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种冷到骨子里的笑,是一种……怎么说呢,像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的踪迹,那种压了很久的、终于要出手的兴奋。
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上面只有四个字——
面试邀请。
殷素的眼睛亮了。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纸折好,重新塞进信封里,放在梳妆台上。
什么高澜,什么老杨,在这一刻,全被她往后排了排。
“老杨的事,”她转过身,看着管家,声音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安排人继续找。基地那边,你派人盯着,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管家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殷素转过身,看着赵大炮。
赵大炮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殷素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替他整了整那顶歪了的鸭舌帽,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条急躁的狗。
“高澜那边,”她的声音很轻,“你先回去,那丫头暂时没什么威胁,让她先蹦跶两天。”
赵大炮张了张嘴,“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殷素收回手,转过身,走回梳妆台前,“等我拿下容氏这条线,还怕没有机会对付这丫头?”
她从镜子里看了赵大炮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不冷,但赵大炮看得后背发凉。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见了一扇门。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容承阙。
她必须拿下这次面试,只要能够进入容氏集团,她就有信心能让自己站在那个人的身边,让殷氏更上一层楼,也会从父亲好工具变成好女儿。
至于高澜——
一个乡下丫头,能翻出什么浪来?
赵大炮站在窗边,看着殷素那张被月光照得发白的脸,把到了嘴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回去。
“是。”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听殷姐的。”
他转身翻出了窗户。
落地的时候脚底踩到一根枯枝,“啪”的一声脆响,在黑夜里格外刺耳。他僵了一瞬,听见屋里没什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