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找了这么个货色充数吧。
“哟,”温曼妮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周正,语气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这就是你新找的靠山?换口味了?上次是少校,这次怎么降级了,找了个……”
她没说完,但那个眼神已经把意思说透了。
周正的脸色沉下来,刚要开口,高澜抬手拦住了他。
高澜看着温曼妮,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生气,不惊讶,甚至懒得跟她计较。
温曼妮被她看得后背发毛,嘴上却更不饶人:“你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傅征都不要你了,你还装什么……”
“温曼妮。”高澜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左一个傅征,右一个傅征,我倒想问问。”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温曼妮胸前的工作牌上。
“傅征知道你在华丰厂当技术顾问吗?”
温曼妮的脸色刷地白了。
表姐说过,华丰厂换了负责人,并没有向军区汇报。让她过来只是暂时顶替,目的就是卡住红兴的尾款,让高澜吃点瘪。
但隐瞒不报,是大忌。
华丰厂跟军区有合作,是要进行资质审查的。
如果让傅征知道,华丰厂的技术负责人,是一个被他亲手教训过的人……
她不敢想。
表姐也脱不了干系。
“你……”温曼妮的声音都在抖,“你怎么知道的?”
高澜没回答,就那么看着她。那目光不重,却让温曼妮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个女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傅征居然连这种事都告诉她?凭什么?
“一千台拖拉机的款,”高澜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今天必须结。违约金我可以不要,但尾款必须到位。至于汇率——”
她看了温曼妮一眼,“那是你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温曼妮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受伤的那只手又开始疼了。不是骨头疼,是那种被人按在地上、无力反抗的屈辱,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来的时候,她还跟表姐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现在高澜才两句话,她就得乖乖把钱结了。
这种被人碾压、没法报复,还要送钱给人的感觉,比吃了一斤苍蝇还难受。
“结!”温曼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拍在桌上,抓起笔在上面刷刷写了几笔。手在抖,签出去的字歪歪扭扭。她把支票往高澜面前一推。
高澜低头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对了,没错。她把支票折好,放进布包,再把那沓单据收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谢温顾问。”她说,声音很平,“吴厂长,告辞。”
她转身往外走。周正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温曼妮站在办公桌前,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硬线,眼睛里的火像是要把办公室烧了。吴厂长站在一旁,额头上全是汗,大气都不敢喘。
可温曼妮的手在抖。
签完支票的手,还在抖。
走廊里,周正快走两步追上高澜,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兴奋:“小高,刚才那个——你两句话就把她治住了?我还以为得费一番口舌呢。”
高澜没停步,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清清淡淡:“她怕的不是我。”
周正一愣,“那她怕谁?”
高澜没回答。
周正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翘起来,没再问。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关上的门,想起温曼妮刚才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嘴上放狠话时恨不得把下巴抬上天,可高澜一抬眼,她整个人就往后退了半步。
那种怕,不是装出来的。
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恐惧。
他忽然觉得,这丫头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不是技术上的厉害,是那种——你跟她斗,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门关上了。
温曼妮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她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咽不下这口气,可更怕……怕傅征知道她在这里,怕那双把她按在地上的手再来一次。
她咬着牙,把支票簿摔在地上,转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吉普车缓缓驶出厂门。
高澜坐在副驾驶上,侧脸安安静静,连头都没回。
温曼妮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