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朔站在院子门口,目光平静地望向巷口,心中清楚,正主来了。
高顺站在他身侧,铁面具下的眼神愈发冷冽,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
那些被捆在地上的混混听到声音,像是看到了救星,纷纷扭动着身体,嘴里发出呜呜的求救声,只是被布条堵住了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司正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巷口的方向拱了拱手,那副谄媚的模样,与刚才面对怀朔时的倨傲判若两人。
金元也连忙凑到司正身边,压低声音道:“司千户,苏少爷来了,这下看那怀千户还怎么嚣张。”
司正得意地瞥了怀朔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怀朔跪地求饶的模样。
片刻后,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锦衣少年出现在巷口。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系着玉带,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暖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俊朗,眉眼间与苏恬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苏恬的沉稳坚毅,反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嘴角总是微微上扬,像是在嘲讽世间万物。
他被十几个奴仆簇拥着,走在中间,步伐随意,时不时踢一脚路边的石子,或是转头与身边的奴仆说笑几句,浑身都透着一股被宠坏的纨绔气息。
正是曜国公府长房长孙,苏方。
还没走到院子门口,苏方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眉头一皱,扬声喊道:“我看是哪个王八蛋敢搅黄本少爷的生意!”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仿佛整个长安的地面都该听他的。
司正和金元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苏少爷,您可算来了!”司正哈着腰说道,“就是里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把您的场子给砸了,还杀了杜管事!”
金元也跟着附和:“是啊苏少爷,那家伙蛮横得很,说您的场子藏污纳垢,还说要请巡夜司总署的人来查办呢!”
他们故意颠倒黑白,想把水搅浑,让苏方迁怒于怀朔。
苏方被两人一捧,脸色更加难看,抬眼看向院子门口的怀朔,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屑。
他拨开人群,走到怀朔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就是你在本少爷的场子闹事?”
怀朔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淡然:“身为巡夜使,见到有人贩卖孩童、逼迫乞讨,甚至涉及人体买卖,自然要出手制止。”
“放屁!”苏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少在这里污蔑本少爷!本少爷做的都是正经买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他虽然纨绔,却也知道贩卖孩童是重罪,更何况还牵扯到人体买卖,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他爹苏恬饶不了他,就是祖父苏轩也得扒了他的皮。
“正经买卖?”怀朔指了指院子里的木笼和那些缩在角落的孩子,“那这些被关在这里的孩童,该怎么解释?”
院子里的孩子们听到这话,纷纷抬起头,看向苏方,眼神里带着恐惧和求助。
苏方这才注意到院子里的景象,看到那些笼子和孩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转头看向司正,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司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少爷的场子里,怎么会有这些孩童?”
司正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毕竟这是他们私底下的买卖,只是打着苏方的旗号而已。
但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苏方拱手道:“苏少爷,您有所不知啊。”
“这地方哪有什么孩童,都是些误会。”
“我们平日里在这一带做些小生意,偶尔会有乞讨的孩子路过,来这里讨口饭吃,我们也向来心善,都会给些吃食。”
“可这位怀千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们拐卖孩童,还说我们做人体买卖,不容分说就命令手下动手,把杜管事给杀了,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