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院门外便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
“里面的人都不许动!巡夜司办案!”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紧张。
怀朔示意高顺站到一旁,自己则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几个穿着巡夜司制服的士卒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腰间挂着小旗的腰牌,面容还算周正,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初出茅庐的生涩。
他刚踏入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满地的狼藉自不必说,断裂的桌椅、泼洒的酒水、散落的兵器,还有几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混混在地上哼哼唧唧。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躺在院子中央的杜刑尸体,脖颈处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小旗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在这一带当值也有两年了,自然认识杜刑——虎帮的头目,虽说只是个小帮派,但背后有司千户撑腰,寻常巡夜使根本不敢招惹。
可现在,杜刑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地盘上。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最终落在了怀朔和高顺身上。
怀朔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高顺戴着铁面具,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一看就是刚经历过打斗。
还有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正怯生生地躲在怀朔身后,眼神里带着惊恐。
小旗的心跳得更快了,他不认识怀朔和高顺,只当是不知从哪里来的愣头青,敢在长安城里动虎帮的人。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尖直指怀朔二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你……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当街行凶?可知这里是长安!”
怀朔眉头一皱。
他本以为对方看到自己的千户制服,会先问明情况,没想到这小旗如此鲁莽,上来就拔刀相向。
看来这长安的巡夜司,也并非个个都像胥武那般明事理。
不等怀朔开口,高顺已经上前一步,铁面具下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小旗,声音如同磨砂纸摩擦般刺耳:“瞎了你的狗眼!”
“看清楚了!这是我们大理郡巡夜司的怀千户!”
“方才路过此地,撞见这伙强人绑架孩童,行伤天害理之事,我家大人路见不平,出手除害,何罪之有?”
“你一个小小的小旗,也敢拔刀对着千户大人?是活腻了不成!”
高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脱凡巅峰的气势,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小旗心头。
小旗听到“大理郡巡夜司怀千户”几个字,又看到怀朔腰间那枚比自己腰牌精致得多的千户令牌,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千户!
还是个外郡来的千户!
他一个小小的长安县小旗,别说千户了,就是见到总旗都得点头哈腰,刚才竟然还拔刀对着千户大人……
小旗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连忙收刀入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属……属下有眼无珠!不知是怀千户驾临!死罪!死罪啊!”
他这一跪,身后的几个巡夜使也慌了神,纷纷跟着跪倒,院子里顿时一片此起彼伏的求饶声。
怀朔看着跪在地上的小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起来吧。”
“谢大人!谢大人!”小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腰弯得像个虾米,“既然如此,属下这就回去禀报司千户!”
说着,他连忙转身对身后的巡夜使吩咐:“你们几个,给我看好现场!不许任何人靠近!尤其是这些混混,一个都不能跑了!”
“是!”几个巡夜使连忙应道。
小旗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怀朔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连脚步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