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踩在了柔软的丝绸上,又像是沉入了温暖的水流,一股难以言喻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宁翊“哎哟”一声,踉跄着差点摔倒,被颜子曦及时扶住。
“怎么回事?”颜子曦眉头紧锁,握紧了背后的剑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怀朔也停下脚步,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扭曲周围的空间,空气中的灵气波动变得混乱而诡异。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剧烈变化。
原本焦黑荒芜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黑色,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石板路,石板缝隙中甚至冒出了嫩绿的青草。
散落在地上的断壁残垣如同被无形的手拾起,重新拼接、组合,腐朽的木梁变得崭新,残破的瓦片飞回屋顶,褪色的朱漆重新焕发光彩。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座荒废了十几年的白叶寺,竟然恢复了鼎盛时期的模样。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寺门上方的“白叶寺”牌匾崭新如初,透着一股庄严神圣的气息。
更令人震惊的是,四周突然涌现出无数人影。
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夫,有锦衣华服的富商,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拄着拐杖的老人——他们手里捧着香火,脸上带着虔诚的笑容,三三两两地朝着寺庙内走去,像是在赶一场盛大的法会。
寺庙门口,几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小和尚正忙着接待香客,双手合十,口中念着“阿弥陀佛”,声音清脆而温和。
大殿内,隐约传来浑厚的诵经声,透过敞开的殿门,可以看到一位身披红色袈裟的老和尚正坐在蒲团上,带领着数十名僧人诵经,神态庄严,宝相十足。
香火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檀香,与之前的阴冷诡异截然不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这……这……这是怎么了?”宁翊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指着眼前的景象,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结巴,“我们……我们不是在湖心岛吗?白叶寺不是早就荒废了吗?怎么会……”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颜子曦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体内的真气正在不受控制地翻涌,眼前的景象太过逼真,连香客的交谈声、僧人的诵经声都清晰可闻,若非亲眼见到荒废的白叶寺,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十几年前。
“是幻境。”
怀朔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是一道惊雷,打破了眼前的祥和景象。
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香客,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仅有两团燃烧着的金黄:“我们进入了这只大妖的幻境里了。”
“幻境?”宁翊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煞白,“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出去?会不会被困死在这里?”
他想起那些消失在白叶寺的留宿者,难道他们都是被困在了幻境里,最终耗尽心力而亡?
怀朔却突然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笃定:“放心吧。”
“我已经出来了。”
话音刚落,他的双眼突然射出两道淡淡的赤金色光芒。
而后在怀朔的视野里,眼前的金碧辉煌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
庄严的寺庙变回了断壁残垣,虔诚的香客和僧人化作了飘散的光点,空气中的香火气息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带着妖气的死寂。
整个世界仿佛被剥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两色,唯有热量的分布以不同的颜色呈现——红色代表高温,蓝色代表阴冷,灰色则是常温。
怀朔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已消失不见,整个废墟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团异常的蓝色身影在缓慢移动。
这些蓝色身影呈现出人形,却散发着刺骨的阴冷气息,正是妖气凝聚的表现,显然是潜伏在岛上的妖魔。
它们隐藏在断壁之后、残垣之下,依靠幻境的掩护,静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刚才的幻境太过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