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苍麓部大厅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将众人的身影拉得格外修长。
海铮与蛮鸢坐在角落的矮桌旁,面前摊着几张羊皮纸,上面用炭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正是两人商讨出的合作细节——从粮种发放的数量,到互市关税的比例,再到巡夜司驻地的选址,每一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海郡守考虑得这般周全,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蛮鸢收起羊皮纸,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这些条款,我会尽快让苍麓部的长老们过目,不出意外,三日内便能给您答复。”
海铮点头道:“有劳蛮夫人了。”
另一边的酒桌旁,气氛则热烈得多。
孟擎苍与怀朔面前的酒坛已经空了七八个,两人都敞着衣襟,脸上泛着浓重的酒红,正勾肩搭背地吹嘘着各自的战绩。
“……想当年,我带着三十个弟兄,在黑风口堵截过山匪,那伙山匪有两百多人,最后还不是被我砍得屁滚尿流!”孟擎苍拍着怀朔的肩膀,唾沫星子横飞。
怀朔“嘿嘿”一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那算什么?我上次在云中郡,一人一刀,追着三个绝尘境的妖魔跑了三十里,最后把它们的脑袋都拧了下来当夜壶!”
“好!够劲!”孟擎苍大笑,又给怀朔满上一碗,“再来!”
海铮看着两人醉醺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蛮鸢道:“蛮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二人也该告辞了。”
蛮鸢早有准备,顺势起身道:“海郡守不多留几日?我已让人收拾好了客房。”
“不了。”海铮歉意地笑了笑,“我们二人出来多时,郡守府里只有高顺和两个孩子守着,再不回去,恐生变故。”
蛮鸢表示理解,她走到孟擎苍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夫君,海郡守要走了。”
孟擎苍醉眼朦胧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怀朔的手:“兄弟……别走啊……再喝……再喝十坛……”
怀朔“打了个酒嗝”,含糊道:“改日……改日我请你……在郡城……喝个够……”
蛮鸢无奈,只能对身后的部落士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扶孟擎苍回房休息,然后对海铮道:“海郡守放心,一周之后,苍麓部会以‘南蛮诸部之首’的名义,通告整个大理郡的部落,让他们与郡城通力合作,不得有误。”
“另外,关于巡夜司的事,我也会协调,从各个部落里挑选精干的儿郎,送到郡城听候怀千户调遣,人数不会少于三百。”
海铮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多谢蛮夫人相助,这份情,我记下了。”
“海郡守客气了。”蛮鸢微笑道,“合作共赢,本就是我们的初衷。”
她亲自将海铮与“醉得不省人事”的怀朔送到寨门口,看着两人翻身上马,才转身返回。
两匹骏马踏着夕阳余晖,朝着大理郡城的方向疾驰。
刚走出约莫十里地,怀朔突然坐直了身体,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清明得如同秋水,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你倒是装得挺像。”海铮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怀朔摸了摸鼻子,笑道:“孟擎苍那家伙喝得太猛,不装醉,怕是真要被他灌趴下。”
他顿了顿,神色渐渐变得严肃:“海老头,你说……苍麓部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这转变也太快了,从昨日的剑拔弩张,到今日的称兄道弟,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海铮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沉吟道:“应该不会。”
“蛮鸢是个善谋之辈,以她的聪慧,想必已经猜到我们为何会被派到大理——要么是朝廷想整顿西南,要么是我们得罪了朝中权贵。”
“无论是哪种情况,与我们合作,对苍麓部都有好处。”
“若是前者,他们提前示好,能避免成为朝廷清剿的目标;若是后者,与我们联手,反而能向朝廷证明他们的价值,不至于被当成弃子。”
“说白了,我们现在与大理诸部,已经是利益捆绑的合作关系,只要能掌控住这个平衡,应该不会出什么变故。”
怀朔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重建巡夜司,真的能靠他们?蛮族部落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