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铮与怀朔分坐在主位两侧的木椅上，面前的矮桌上摆着茶水和几碟蛮族特色的干果。
大厅两侧，站着十余名部落士卒，他们手持长矛，眼神警惕地盯着两位来自朝廷的客人，气氛算不上融洽，却也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怀朔端起茶杯，刚要开口询问海铮接下来的计划，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海郡守，怀千户，让二位久等了！”
伴随着笑声，孟擎苍大步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虎皮袍，虽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矍铄，丝毫不见昨日的颓败。
蛮鸢跟在他身后，步履从容，目光在海铮与怀朔脸上一扫而过，带着温和的笑意。
海铮与怀朔对视一眼，连忙起身相迎：“孟首领。”
孟擎苍走到大厅中央，对着二人拱手道：“昨日多有冒犯，还望海郡守与怀千户莫怪。”
他的态度诚恳，与昨日的倨傲判若两人，连带着两侧的部落士卒也放松了几分警惕。
“孟首领言重了。”海铮抬手示意，“坐下谈。”
众人重新落座，蛮鸢亲自为三人添了茶水，轻声道：“夫君昨日伤势未愈，若有失礼之处，还请二位海涵。”
“蛮夫人客气了。”海铮微笑着点头，“孟首领性情直率，我等明白。”
孟擎苍喝了口茶水，放下茶杯时，脸上露出几分愧色，目光落在怀朔身上：“怀千户，昨日是我孟擎苍狂妄自大，不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我老孟……是彻底服了。”
怀朔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道歉，微微一怔，随即道：“孟首领过誉了，昨日不过是侥幸取胜。”
“侥幸？”孟擎苍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在我们蛮族，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侥幸一说。”
他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对了！昨日我与怀千户有过约定！”
“输的人，要给赢的人下跪道歉，还要……断手！”
话音未落，孟擎苍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寒光闪闪，他握住刀刃，反手就向自己的左手砍去！
“孟首领不可！”
“住手！”
海铮与怀朔同时大惊失色，没想到他竟会当真。
怀朔反应最快，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上前，伸手精准地扣住了孟擎苍的手腕。
“孟首领，”怀朔的力气极大，任凭孟擎苍如何挣扎，短刀都无法再落下分毫，“昨日那不过是戏言，怎能当真？”
孟擎苍涨红了脸，怒道：“戏言？我们蛮族汉子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岂能反悔？”
“我既然输了，就该履行约定，断手谢罪！”
“糊涂！”怀朔加重了语气，“孟首领乃是苍麓部的主心骨，统领着数万部众，岂能因为一句戏言就自伤肢体？”
“你若真断了手，苍麓部怎么办？部落的百姓怎么办？”
“这……”孟擎苍被问得一愣，握着短刀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海铮也起身劝道：“怀千户说得对。孟首领，习武之人讲究恩怨分明，但更要懂得权衡轻重。你身系苍麓部的安危，断不可意气用事。”
蛮鸢也上前一步，柔声对孟擎苍道：“夫君，怀千户与海郡守一片好意，你就听他们的吧。”
孟擎苍看着怀朔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蛮鸢担忧的神色，终于叹了口气，松开了握刀的手。
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怀朔，眼神复杂，半晌后突然咧嘴一笑：“好！怀千户说得在理！我老孟这辈子，服过的人不多，你怀朔，算一个！”
“我知道，昨日之事让二位见笑了。”
“若怀千户不嫌弃，我老孟想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祸福与共，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