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铮乘坐的马车静静停在路边，车轮碾过的辙痕在黄土路上格外清晰。
车厢的窗帘半掩着，能看到里面隐约的灯火，显然海铮一直在等候。
夜色中，两匹骏马疾驰而来，马蹄踏碎了路面的寂静，正是怀朔与高顺。
听到声响，海铮立刻掀开车帘下车，他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官袍，显然是随时准备应对变故，看到两人安然归来，一直紧绷的眉头才稍稍舒展。
“事情处理好了？”海铮快步迎上前，目光在怀朔身上扫过，见他衣袍虽有些凌乱，却并无血迹，才彻底放下心来。
怀朔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高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轻松：“都搞定了。”
“是那王二柱搞的鬼？”海铮追问。
“嗯，是十五年前没被彻底清除的妖魔余孽，潜伏在会川伺机作乱。”怀朔简单解释了一句，并未细说张衍的秘密，“已经被拿下了，后续的事，张衍会处理。”
海铮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道：“既然没事了，那就赶紧出发吧，再耽搁下去，怕是要错过宿头。”
众人重新启程，马车在土路上缓缓行驶，车轮滚动的声音伴随着夜虫的鸣叫，显得格外安宁。
车厢内，海铮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开口道：“等到了大理郡，安顿下来后，我得尽快写份奏折上报朝廷。”
“会川郡不能一直没有郡守，得赶紧让朝廷派个靠谱的过来主持大局，免得再生乱子。”
怀朔坐在马车外侧的车辕上，闻言转头看向车内的海铮，语气平静：“我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海铮顿时有些意外，撩开窗帘看着他：“这是为何？”
“会川郡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怀朔望着远处会川郡城的轮廓，那里的灯火虽不如云中郡繁华，却透着一股安稳的暖意，“百姓安居乐业，土地有人耕种，秩序有人维持，比很多有郡守的郡城还要井井有条。”
“谁知道新来的郡守是什么样？”
“是清廉正直，能顺着会川的路子走下去？还是贪赃枉法，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搅乱？”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百姓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让他们自己做选择，不好吗？”
海铮沉默了，他深深地看着怀朔，眼神复杂：“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张衍的？”
怀朔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坦然道：“我跟张衍，其实都是一类人。”
这句话一出，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海铮看着怀朔年轻却异常坚定的脸庞，又想起张衍那看似温和实则执拗的眼神，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一些东西。
或许方法不同，立场不同，却有着相似的底色——那是对“安稳”的执着，对“民生”的看重。
良久，海铮才缓缓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带着一丝释然，又有一丝无奈：“走吧。”
“反正会川郡又不在我大理郡的治下，朝廷派不派郡守，跟我有何干系。”
他话锋一转，看向怀朔，带着几分嗔怪：“倒是你，以后少自作主张。”
“这是第几次了？每次都凭着一股冲劲乱来，最后还不是得我给你擦屁股？”
怀朔闻言，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近车窗：“海老头，我就知道你心里自有一杆秤。”
“说白了，你肯定也觉得张衍那套法子不错，说不定……你跟我和张衍，其实都是一类人。”
“滚吧。”海铮笑骂一声，却难掩眼底的笑意，“谁跟你们一路人？老夫可是正经的朝廷命官，只知国法，不懂你们那些歪理。”
嘴上虽这么说，他却默默放下了窗帘，没有再提上奏请派郡守的事。
怀朔看着紧闭的窗帘，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
他知道，海铮这是默许了。
马车继续前行，在寂静的土路上留下两道清晰的辙痕，朝着大理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