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对怀朔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却更多的是一种卸下重负的释然。
说罢,两人缓缓在木桌两侧坐下。
油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张衍率先开口,目光望向跳动的灯火,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我是十五年前穿越来的。”
“穿越?”怀朔心中微动,这个词与他认知中的“老乡”身份彻底对上了。
张衍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是会川郡的一个行脚商人,姓张,也叫张衍,算是巧了。”
“刚过来的时候,会川郡还没大乱,只是……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失踪案。”
“一开始是零星的失踪,一个两个,多是些流浪汉或者晚归的路人,官府也查过,却没什么头绪,只当是被野兽叼走了。”
“可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从单个变成成片,最后甚至是整个村落整个村落的消失,连牲畜带房屋,都像被凭空抹去了一样。”
怀朔的眉头渐渐皱起。
他能想象那种恐慌——当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连尸骨都找不到,整个郡城都会被绝望笼罩。
“于是我开始暗中调查。”张衍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然后发现,这个郡城,已经烂透了!”
“上到郡守、巡夜司千户、城防营营将,下到街头的衙役、守城的士卒……几乎所有有职权的人,都被一种神秘的蛊毒感染了。”
“蛊毒?”
“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张衍解释道,“被感染的人,表面上和常人无异,甚至比平时更‘勤勉’,但他们的人性会被慢慢吞噬,妖性在体内滋生,到了夜里,就会变成只知道嗜血的妖兽,潜伏在暗处捕猎百姓。”
“整个会川郡治下的土地,早已成了他们的猎场,失踪的人,都是被他们当成了‘食物’。”
怀朔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为何王二柱会说“郡守等人是妖魔”,也终于明白,那些消失的尸体去了哪里——他们本就不是人。
“我一个刚穿越过来的商人,手无缚鸡之力,知道了这些,除了害怕,只剩下绝望。”张衍自嘲地笑了笑,“可坐以待毙,迟早也会变成别人的口粮,只能想办法自保。”
“于是,我杜撰了一个叫‘穹煌元曦’的神。”
“说他是鸿蒙初开的先天神光所化,能庇佑信徒,能驱散邪祟,然后借着商人走南闯北的便利,偷偷招揽那些同样察觉到不对劲、想要活下去的人,组成了最初的信徒群体。”
“我们躲在城西的破庙里,白天装作普通百姓,夜里就一起警戒,靠着人多势众,倒也撑了一段时间。”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张衍的声音陡然沉重,“他们还是发现了我们——那些被蛊毒控制的‘人’,或者说‘妖’,知道我们在抱团反抗,便倾巢而出,来围剿我们。”
“那天晚上,破庙被围得水泄不通,外面全是妖兽的嘶吼,信徒们拿着木棍菜刀,根本不是对手,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仿佛至今仍未想通那一天的奇迹:“就在那关键时刻,我杜撰出来的穹煌元曦……突然显圣了。”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正好落在破庙上空,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妖兽,包括郡守、千户、营将在内的一众头领,全都笼罩在里面。”
“白光很暖,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那些妖兽在光里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就那么凭空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怀朔的心猛地一跳。
白光?
凭空消失?
这场景,莫名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白光散去后,围剿的妖兽群乱了阵脚,四散而逃,我们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张衍继续说道,“可整个会川郡,也已经支离破碎。”
“官府的人要么是妖兽被白光带走,要么是在混乱中死了,剩下的百姓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