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缓缓叹了口气,目光掠过两人,最终落在窗外的天空上,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二位大人已经在会川耽搁五天了。”
“大理郡的公务还等着二位处理,还是早早离开,去赴任吧。”
海铮明显感到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张衍会狡辩,会掩饰,甚至会翻脸,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下逐客令。
刚想开口追问,却被一旁的怀朔抢先一步。
怀朔突然插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闲聊:“相比于十五年前的事情,我更感兴趣的其实是您。”
“这十五年里,您是怎么把会川治理得井井有条的?”
“还有,听闻当年您用符水治病,那符水……可以给我看看吗?”
张衍闻言,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怀千户,恕我真的难以回答你的问题。”
“治理会川,非我一人之功,乃是所有信徒集思广益的结果。我们制定的每个规定,都经过大家反复讨论,确保符合民心,而非我一人独断。”
“至于符水……”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淡然,“说是符水,不过是为了让百姓安心罢了,实在是小道而已。”
“但请海大人与怀千户相信我,”张衍的目光变得诚恳起来,“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让会川百姓能安稳度日。”
怀朔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微微一笑:“那张先生,您现在所做的,可是一件需要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才能做完的事情啊。”
“我猜,您一定是在想‘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吧?”
海铮在一旁,眼神猛地一变。
他并非对怀朔突然蹦出的那句陌生话语感到惊讶——那句“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气魄,让他隐隐觉得不凡。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怀朔对张衍的称呼。
刚才还直呼其名,此刻却改称“张先生”,这细微的变化,绝非无意。
张衍听到“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这句话时,浑身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无奈与淡然瞬间消失,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是沉寂的火山突然喷发。
目光中,有激动,有了然,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紧紧盯着怀朔,仿佛要将眼前的年轻人看穿。
片刻后,张衍突然站起身,对着怀朔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谢怀千户赐教了。”
这一下,连海铮都彻底愣住了。
他完全没明白,不过一句看似普通的话,为何会让张衍有如此大的反应。
怀朔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对着张衍微微颔首,而后转身对海铮说道:“海大人,我们可以走了。”
“别的我不敢说,但此人,我敢打包票,跟妖魔鬼怪没有半点关系。”
说罢,怀朔伸手推开了房门。
门外的阳光正好照射进来,金色的光线穿过门框,落在怀朔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
怀朔回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张衍,语气郑重:“希望你可以保持这颗初心。”
张衍站在房间里,望着怀朔沐浴在阳光中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怀朔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静心堂。
海铮虽满肚子疑惑,却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也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穿过曦堂的院落,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依旧存在,却少了之前的警惕,多了一丝复杂。
走出曦堂大门,阳光刺眼。
海铮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为什么突然改叫他‘先生’?”
怀朔抬头看了看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些事,现在说不清。”
“但海大人只需记住,张衍或许有秘密,却绝非恶人。”
“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