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铮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会川郡的舆图,手指在郡守府与巡夜司旧址的位置反复摩挲,眉头紧锁。
王二柱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消失的尸体,不合时宜的信徒,十五年的刻意隐瞒……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诡异,却又缺乏确凿的证据,让他难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窗外的天色由黑转灰,又渐渐泛起鱼肚白。
海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对面床榻上的怀朔,见他虽闭目养神,眼睫却不时颤动,显然也未睡沉。
“这一夜,你也没歇着?”海铮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怀朔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红血丝,点了点头:“在想王二柱的话。”
“很多地方都透着古怪。”海铮道,“当务之急,是找到更多线索,最好能找到当年的遗物,或者……亲历者留下的记录。”
怀朔却摇了摇头,沉吟道:“我在想另一件事。”
“什么?”
“海老头,你觉得,我们这几天在会川的动静,张衍他们会不知道么?”怀朔的目光锐利起来,“曦堂能在会川立足十五年,掌控着整个郡的秩序,眼线定然不少,我们两个外来的朝廷命官,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海铮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知道我们在查,却始终没有动静,要么是问心无愧,要么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怀朔缓缓道。
“那你的意思是……”
“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主动出击。”怀朔坐起身,语气坚定,“张衍既然能坦然面对我们,说明他有恃无恐,或许我们直接去问他,反而能看出些什么。”
海铮皱起眉头:“不妥。若是张衍真有问题,我们主动送上门,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又如何?”怀朔反问,“就算我们继续查下去,他若想对我们不利,迟早会动手,区别只在于时间早晚。”
“我们现在面临的,其实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直接去曦堂,与张衍当面对峙,把疑问摆在明面上,他若心虚,必然会露出马脚。”
“另一条是继续明察暗访,试图找到他的把柄,可一旦被他察觉我们掌握了关键线索,他只会更快地对我们下手。”
海铮沉默了。
怀朔的话虽然冒险,却点醒了他。
他们现在就像在迷雾中行走,被动等待只会越来越危险,主动出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而且,”怀朔补充道,“张衍既然请我们在会川多留几日,又答应配合朝廷,说明他暂时不想与我们撕破脸,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海铮思索片刻,终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就按你说的办。”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探探他的底。”
次日清晨。
海铮与怀朔都换上了正式的官服,没有带高顺,也没有惊动念安念宁,朝着曦堂走去。
街道上的百姓已经多了起来,看到两人的官服,纷纷退让到路边,神色恭敬,却少了几分昨日的热情,多了一丝刻意的疏离。
怀朔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隐晦的目光从街角、店铺里投来,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审视与警惕。
“看来,我们的动作确实在他们的监视之下。”怀朔低声道。
海铮面不改色:“意料之中。”
两人继续前行,很快便再次来到曦堂门口。
守在门口的依旧是昨日那两位弟子,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阻拦,只是其中一人再次转身入内通报。
这次通报的时间比昨日长了一些。
约莫一炷香后,那弟子才匆匆走出,对着两人躬身道:“大曦师有请。”
海铮与怀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张衍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要慢,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