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铮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转头看向身边的怀朔,见他眉头微蹙,神色凝重,便开口问道:“你在思索什么?”
怀朔脚步微顿,沉吟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张衍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曦堂的存在也确实维持了会川的安稳,但……”
他话未说完,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当地的巡夜司呢?”
“郡守一直空缺,倒还能解释为朝廷疏忽,可巡夜司呢?”
“一郡之地,怎会没有巡夜司?”
海铮闻言,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
巡夜司缉拿邪祟,维护地方治安,是朝廷在地方最重要的力量之一,就算郡守空缺,巡夜司也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可他们从进入会川郡开始,就没见过任何巡夜司的标识,没听过任何关于巡夜使的消息,仿佛这世间从未有过会川巡夜司一般。
“没错!”海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一路过来,街道上连个巡夜哨卡都没有,百姓闲聊时也从未提及巡夜司,这太反常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刚才在曦堂中生出的那点释然,此刻荡然无存。
回到停在街角的马车旁,高顺正守在车边,见两人回来,连忙上前:“大人,海大人。”
海铮摆了摆手,示意他稍等,而后与怀朔钻进了马车。
念安与念宁正在车内看书,见两人神色凝重,便识趣地放下书卷,安静地坐在一旁。
“此事定然有蹊跷。”海铮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张衍说郡守是病逝,可连巡夜司都没了踪迹,这绝不是巧合。”
怀朔点头赞同:“郡守空缺或许是意外,但巡夜司作为朝廷直属机构,除非遭遇灭顶之灾,否则绝不可能彻底消失。”
“当务之急,是找到会川郡巡夜司的人。”
“不管他们是活着还是……至少要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听到一个不一样的会川。”
海铮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
他看向车外:“高顺。”
高顺立刻掀开车帘:“属下在。”
“你再去打探一下,”怀朔吩咐道,“查清楚会川郡巡夜司的下落,当年的巡夜使都去了哪里,为何如今连踪迹都没了。”
“是。”高顺没有多问,领命后再次转身融入人群,只是这次的脚步比之前更急,身影也更隐蔽。
马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海铮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落在窗外,看着街上往来的信徒,那些人脸上的平和,此刻在他眼中竟多了几分刻意的麻木。
怀朔则闭目沉思,将进入会川后的所见所闻在脑海中一一梳理。
没有郡守,没有巡夜司,百姓安居乐业却对朝廷机构绝口不提……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隐隐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高顺回来了,面具下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他掀开车帘,钻进马车,压低声音道:“大人,海大人,查到了一些消息,只是……”
“但说无妨。”海铮沉声道。
高顺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地说道:“会川郡的上一任郡守,并非正常因病去世。”
“据一位在郡守府当差多年的老卒说,十五年前,西南大山突然有妖魔入侵,攻势猛烈,郡守亲自披甲上阵,全郡巡夜司的巡夜使前去阻击。”
“那一战打得异常惨烈,郡守与巡夜司的人……全部战死了。”
“自那以后,会川郡的郡守和巡夜司之位,就一直空着。”
海铮与怀朔听完,只觉得头皮发麻。
郡守与巡夜司全体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