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郡的积雪早已消融,露出青灰色的城墙与褐色的土地,只是墙面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箭孔与裂痕,仍在无声诉说着半月前那场惨烈的厮杀。
巡夜司的院落里,几株老梅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带着一丝初春的生机。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怀朔在高顺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步伐也略显蹒跚,每走一步,都需要高顺用力搀扶。
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仿佛经历过生死淬炼的精钢,透着一股沉稳与坚韧。
“大人,慢点。”高顺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语气里满是关切,“大夫说您虽然伤口长好了,但体内亏空得厉害,还得好好养着。”
怀朔微微点头,深吸了一口院子里清新的空气,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芬芳与淡淡的药香,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这半个月,辛苦你了。”怀朔看着高顺眼下的乌青,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这半个月来,高顺不仅要处理巡夜司的事务,还要时刻照看他的伤势,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高顺面具下的眼睛带着笑意:“大人说的哪里话,这都是属下该做的。再说了,现在云中郡安稳了,一切都值了。”
怀朔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院外,隐约能听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声,那是百姓们正在重建家园,虽然忙碌,却充满了希望。
他知道,这份安稳来之不易。
正如高顺所说,北疆都督府的援军,来得正是时候。
就在李臻斩杀朔风猎枭的第三天,一支旌旗招展的大军便抵达了云中郡外,黑压压的营帐连绵数十里,甲胄鲜明的士兵列阵而立,气势如虹。
带队的,正是苏恬的父亲,苏晴的祖父——北疆大都督、曜国公苏轩。
那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将,只用了三天时间,便肃清了云中郡周边残余的胡族势力,又调拨了大量粮草与物资,支援云中郡的重建,让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迅速稳定下来。
怀朔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铁匠铺方向。
那间破旧的铁匠铺,在半月前的大火中并未被波及,此刻依旧能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叮叮当当地打铁。
李臻没有走。
斩杀朔风猎枭后,这位重新绽放锋芒的漠北剑圣,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继续留在了云中郡,像往常一样,每天守着他的铁匠铺,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战,从未发生过。
只是怀朔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对了,苏将军怎么样了?”怀朔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高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大人放心,苏将军没事。”
他顿了顿,解释道:“那天将军府的异动,确实是吕广搞的鬼。他趁着苏将军查看城防图的时候,暗中布下了陷阱,想偷袭苏将军。”
“好在李前辈早就察觉到吕广不对劲,一直在暗中留意,关键时刻出手,救下了苏将军。”
怀朔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对李臻又多了几分感激。
“苏将军现在在哪?”怀朔问道。
“应该在跟国公大人议事吧。”高顺道,“这次击退胡人,国公大人很是欣慰,听说已经上奏朝廷,为各位大人请功了。”
怀朔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朝着巡夜司走来。
是海铮。
半月不见,海铮仿佛苍老了几岁,鬓角多了几缕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但他的精神却很好,步履稳健,眼神锐利。
“怀朔,你醒了?”海铮看到怀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他,“恢复得怎么样?大夫说你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奇迹了。”
“劳大人挂心,已经好多了。”怀朔拱手道。
“那就好,那就好。”海铮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这次云中郡能守住,你和苏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