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臻的身体正缓缓坠落,意识在黑暗边缘沉浮。
破碎的经脉,枯竭的真气,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悔恨,都在拖拽着他,坠入永恒的沉寂。
嘴中,却无意识地喃喃着。
“剑圣李臻……天下无双啊……”
那是少女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此刻仿佛化作一道惊雷,在他意识深处炸响。
猛地。
李臻的眼中爆起一团精芒!
他还没有给自己的阿竹复仇!
十年隐忍,十年蛰伏,好不容易等到仇人再次出现,就在眼前,怎能停滞不前!
“啊——!”
一声压抑了十年的怒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而出。
吼声穿透废墟,穿透火海,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决绝,在云中郡上空回荡。
就在这声怒吼响起的瞬间。
李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不是经脉的断裂,而是某种无形的枷锁,某种束缚了他十年的桎梏。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如同沉睡了万年的火山,骤然在他体内爆发!
归墟境的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冲垮!
狂暴的气息以李臻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卷起漫天烟尘,震碎了周围的碎石。
他身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枯竭的丹田重新充盈,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饱满,归墟境的真气在这一刻彻底转化,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深邃。
天墟境!
这一天,隐于市井十年的漠北剑圣李臻,终于打破心魔,踏入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天墟境界!
嗡——!
几乎在李臻气息暴涨的同时,整个云中郡内,所有与剑有关的器物,都发出了清越的嗡鸣。
守城士卒的佩刀,巡夜使的长剑,甚至是铁匠铺里尚未开刃的铁剑,都不约而同地颤抖起来,剑尖指向李臻所在的方向,仿佛在朝拜他们的君王。
这一刻,不仅是云中郡。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晋都城,皇宫深处,一位闭目养神的老者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穿透宫墙,望向漠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强的剑意……是哪个后辈突破了?”
草原深处,某个被冰雪覆盖的部落圣地,几位身披兽皮的老者同时抬头,感受着那股来自云中郡的剑势,脸色凝重:“天墟境……中原,又多了一位顶尖强者。”
西域黄沙之中,一座古老的佛窟内,正在诵经的老僧停下念珠,轻叹一声:“十年沉寂,一朝破壁……漠北剑圣,终究还是回来了。”
整个天下,无论是大晋、草原还是西域的顶尖强者,目光都在这一刻,聚焦于云中郡。
他们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崭新的天墟境气息,正在那里崛起。
废墟之上。
李臻缓缓站起身。
破旧的粗布衣衫早已在气息爆发时化为碎片,露出的身躯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蕴含着斩断天地的锋芒。
他赤着脚,踩在焦黑的土地上,手中那柄陪伴了他数十年的长剑,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十年的悔恨,十年的隐忍,十年的磨砺,都在这一刻,融入了他的剑中。
他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剑芒,落在不远处的朔风猎枭身上。
朔风猎枭脸上的狞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臻身上的气息,已经超越了归墟境,达到了与他相同,甚至隐隐超过他的层次!
“不……不可能!”朔风猎枭失声尖叫,“你怎么可能突破!你明明已经油尽灯枯了!”
李臻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