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守军裹紧了棉袄,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呵出的白气在盔明甲亮的护具上凝成霜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城门的寂静。
一匹浑身是汗的黑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士穿着破烂的皮甲,脸上沾着尘土与血污,嘴唇干裂得像是要渗出血来,显然是长途奔袭,早已筋疲力尽。
“快!开门!紧急军情!”骑士嘶哑的吼声穿透寒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守军不敢怠慢,连忙升起吊桥,打开城门。
黑马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城里,刚跑过护城河,骑士便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挣扎着抬起头,朝着郡守府的方向伸出手:“胡……胡人……异动……”
话音未落,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云中郡城。
半个时辰后。
郡守府议事堂,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炭火盆里的火苗明明灭灭,映着堂中三人的脸,却驱不散眉宇间的寒意。
海铮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眉头紧锁,往日里的从容不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恬站在堂中,一身戎装未卸,甲胄上还沾着风雪的痕迹,他刚刚从军营赶来,刚毅的脸上写满了严肃。
怀朔则坐在下首,腰间的“焚锋”长刀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眼神锐利,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情况就是这样。”海铮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边境斥侯回报,约有十万胡人大军,正在阴山以南集结,看那架势,恐怕是要南下。”
十万大军。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云中郡虽然是北境重镇,却也只是个郡城,常年驻守的郡兵不过两万,就算加上临时征召的民壮,满打满算也凑不齐五万人马。
以五万对十万,还是以逸待劳的胡族铁骑,胜算渺茫。
苏恬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海铮抱拳道:“海大人,属下已清点过云中郡的防务,现在向您禀报。”
海铮点头:“讲。”
“在册士卒,共计一万八千七百六十二人。”苏恬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每一个数字都经过精确核对,“其中骑兵三千,步兵一万五千,另有弓弩手七百六十二人。”
“甲胄方面,铁甲三千副,皮甲一万两千副,其余皆为布甲,勉强能做到人手一甲。”
“兵器方面,长矛八千杆,长刀五千把,弓箭三千副,箭矢约二十万支,投石机十二架,守城滚木与礌石储备充足,足够支撑三个月。”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骑兵的战马,有近千匹年岁已大,恐怕难堪大用,需要尽快从民间征调一批良马补充。”
海铮听完,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郡丞:“王郡丞,城中粮草与过冬物资,清点得如何了?”
王郡丞是个五十多岁的文官,此刻脸色发白,显然也被十万大军的消息吓得不轻,听到海铮问话,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大人,城中粮草尚可支撑半年,其中军粮三万石,民粮五万石,另有御寒衣物、药材等,虽不算充裕,但也能应对一时。”
“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胡人马匹众多,若是围城,恐怕会切断我们的粮道,到时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深冬时节,地里早已没有收成,一旦粮道被断,城中粮草最多撑不过三个月。
海铮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目光重新落在怀朔身上:“怀千户,巡夜司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怀朔站起身,沉声道:“属下已经下令,让情报房的巡夜使即刻出发,潜入胡人大营探查具体情况,包括兵力部署、将领是谁、粮草补给等,相信很快就会有回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已让巡夜使密切监视边境各关隘,一旦发现胡人异动,立刻回报。”
海铮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