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那些痛苦的过往,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半年前,我带着弟兄们偷袭了胡族粮草大营,放火烧了粮草。”
“可胡族的援军来得太快,我们被团团围住,拼死突围时,我被一支流箭射中了后背,从马上摔了下来,当时就昏了过去。”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蒙古包里。”
“周围都是胡人的装束,我当时吓坏了,以为自己被俘虏了,想要反抗,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伤口疼得厉害。”
“后来才知道,救我的是胡人中的一个小部落,叫‘玉石部’。”
“他们的族长是个老人,懂些草药,见我还有一口气,就把我救了回去。”
吕广的声音顿了顿,眼神有些恍惚:“那个部落很小,只有几十口人,不参与胡族和大晋的战事,世代以放牧为生。”
“族长说,他们在战场上捡到了我,见我还有气,就带回了部落。”
“我在他们部落养了半年伤,族长和族人们待我很好,没有把我当成敌人。”
“只是我的伤太重,一直没能起身,直到上个月,才算勉强能走路,便辞别了族长,一路打听着回来的。”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太多的修饰,却让人仿佛能看到那半年的艰难——在敌对阵营的部落里养伤,既要忍受身体的痛苦,还要承受心理的煎熬,恐怕不是“待我很好”四个字就能概括的。
众人静静地听着,脸上都露出唏嘘的神色。
张嬷嬷抹着眼泪:“苦了公子了,能活着回来,真是菩萨保佑。”
两个亲兵也红了眼眶,他们知道,在胡人的地盘上活下来,有多不容易。
苏恬叹了口气:“没想胡人竟也有如此仁心的部落。”
海铮也点了点头,看向吕广的目光柔和了许多:“能在绝境中遇到贵人,也是你的福气。”
“这半年,你父亲因为思念你,已经辞去了守将之职,回江南老家了,等你伤好了,可派人去报个平安,让他老人家放心。”
吕广听到父亲的消息,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是我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海铮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活着回来就好。”
“你刚回来,身子还弱,先在府衙安心养伤,缺什么就跟衙役说,云中郡虽不比京城繁华,但吃穿用度还是能保证的。”
吕广连忙道谢:“多谢海大人。”
海铮笑了笑:“不必客气,你是云中郡的功臣,理应受到礼遇。”
他转头对着衙役道:“再找两个懂医术的大夫来,好好给吕公子看看伤,另外,把客房收拾得暖和些,多备些炭火和伤药。”
“是,小人这就去办!”衙役领命而去。
张嬷嬷和几个老仆也纷纷表示,愿意留下来照顾吕广,海铮便让他们留下了。
事情似乎就这样告一段落。
失踪半年的功臣平安归来,虽然历经磨难,却也算是个圆满的结局。
海铮和苏恬又安慰了吕广几句,便带着怀朔等人离开了客房。
走在府衙的回廊上,寒风依旧凛冽。
苏恬看向海铮:“看来是我多虑了,这吕广,应该是真的。”
海铮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眉头依旧微微皱着。
怀朔注意到他的神色,轻声问道:“海老头,有什么不对劲吗?”
海铮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说不好。”
“他的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符印是真的,老仆和亲兵也都认得出他。”
“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他转头看向怀朔:“你觉得呢?”
怀朔回想了一下刚才见到的吕广,那张苍白的脸,那道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