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得如同雷雨前的天空。
王福站在堂中,华袍上的云锦被怒火熏得微微颤抖,花白的胡须翘得老高,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怀朔,像是要喷出火来。
“怀朔!”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大堂里回荡,“你好大的胆子!”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在珠宝行当众行凶,你与你麾下的巡夜使就在当场,竟然袖手旁观!”
“你就是这么当这个巡夜司千户的?!”
他越说越气,指着怀朔的鼻子,几乎要跳起来:“我王家贵女惨死,你不仅不阻拦凶手,反而纵容包庇,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怀朔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抠了抠鼻子。
等王福骂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放下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王管家,稍安勿躁。”
“前几日可是您亲自说的,巡夜司的职责是斩妖除魔,插手普通百姓的案件就是越界。”
“我这要是真去拦了,岂不是又犯了越界的忌讳?”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再者说,我也没完全不管啊,当时就派人去报官了。”
“你!”王福被他这番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脸色由红转青,指着怀朔的手抖个不停,“强词夺理!一派胡言!”
“那前去帮忙的我们王家的两个护卫呢?”他猛地转向另一个方向,声音更加尖利,“他们是去阻止行凶的,你为什么要拦着他们?!”
“还把他们抓了起来,你知道他们是谁吗?那是我关中王氏的护卫!”
怀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甚至还微微颔首,仿佛在赞同他的话。
“王管家息怒,此事容我解释。”
“按照《大晋巡夜司律》规定,外来修士进入地方郡城,必须在三日内到当地巡夜司报备,登记修为、来历及逗留目的,方可自由活动,就连我们巡夜司的巡夜使,也不例外。”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一字一句都带着律法的威严:“那二人既未报备,又在大街上贸然动用修为,出手伤人——哦,虽然没伤到凶手,但确实动了手。”
“情况不明,身份未卜,动则以修为相胁,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邪教妖人假扮的?”
“依律扣押盘问,合情合理,有何不妥?”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振振有词,把《大晋巡夜司律》搬出来,堵得王福哑口无言。
他在王氏待久了,早已习惯了用权势压人,哪里记得清这些细枝末节的律法条文?
可怀朔字字援引律法,他就算想反驳,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你……你……”王福气得七窍生烟,胸膛剧烈起伏,像是随时会炸开,“好!好一个合情合理!”
“我关中王氏,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此事,我定会上报主家,让王相大人亲自定夺!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狡辩!”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的海铮,猛地一拍惊堂木。
“够了!”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下了王福的嚣张气焰。
海铮站起身,目光如电,死死盯着王福,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王福!”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你真当我云中郡是你关中王氏的后花园,容你在此撒野?”
“现在已经确认,翠翠之死,确系王清猗所为,此乃她亲口所认,周围有人证皆为佐证,动机也都已交代清楚。”
“至于杀害王清猗的凶手牛二,也已被衙役捉拿归案,扣押在大牢,择日候审。”
“案子明了,事实清晰,你还在这里狺狺狂吠,颠倒黑白!”
海铮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王福点燃:“我看在关中王氏的面子上,处处给你留有余地,你竟还敢质疑本官断案?!”
“真当我海铮是泥捏的不成?!”
王福被海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