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华袍老者从屋外走入。
那老者约莫六十岁年纪,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眼神锐利,身上那件锦袍用的是蜀地特产的云锦,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王启父子看到老者,像是看到了救星,脸上的愤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恭敬,连忙快步上前,对着老者深深作揖。
“王管家!您怎么来了?”王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
王承宇也跟着躬身:“见过王管家。”
华袍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却没在他们身上停留,径直朝着海铮走去。
走到海铮面前,他停下脚步,竟对着海铮深深行了一个大礼,动作标准,不卑不亢。
“海大人,久仰。”老者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
海铮挑了挑眉,没有回礼,只是淡淡道:“你是谁?”
老者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得体的笑容:“在下王福,乃是关中王氏的管家,负责并州这一片的王氏家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王清猗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我家三老爷的公子王固,对王小姐一见钟情,已派人下了聘礼,不日便要迎娶王小姐为平妻。”
“今日前来,正是与王员外商讨婚期的。”
平妻?
怀朔心中一动。
平妻虽不如正妻尊贵,却也远胜妾室,算是半个主子。
关中王氏的嫡系公子,娶一个旁支商户的女儿做平妻,这看似是抬举,实则更像是一种……保护。
用婚事,将王清猗彻底纳入关中王氏的羽翼之下。
好手段。
海铮显然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他看着王福,突然冷冷一笑:“真是好算计。”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听得王启父子脸色微变。
怀朔更是按捺不住怒火,上前一步,怒视着王福:“案件现在还不明朗!一个无辜女子惨死,凶手尚未伏法,你们竟敢用婚事做遮掩?”
王福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淡淡地看着怀朔,眼神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怀校尉,”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巡夜司的职责是斩妖除魔,这件事,我不用再跟你强调了吧?”
“你擅自插手普通百姓之间的案件,已经是越界了。”
“还想一错再错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海铮,语气里多了几分锋芒:“况且,听说凶手已经招供了,人证物证俱在。”
“现在这个案子,也该结了吧?”
“海大人迟迟不结案,是因公,还是因私呢?”
这句话,可谓是诛心之言。
明着是问海铮,实则是在暗示他公报私仇,借案子打压关中王氏。
若是传出去,对海铮的名声定然有损。
怀朔气得浑身发抖,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几乎要当场暴起。
这王福,不仅要包庇凶手,还要倒打一耙!
他刚想怒斥反驳。
却被海铮一把拉住了。
海铮的手很稳,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走。”
海铮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然后率先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怀朔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海铮的背影。
就这么走了?
就任由他们颠倒黑白?
但他看到海铮那紧绷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着海铮向外走去。
苏晴和杨昭霆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
王启父子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向王福的眼神更加恭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