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霆带着巡夜使几乎翻遍了每个角落,从书房到卧室,从仓库到花园,连假山石缝和池塘水底都没放过。
可结果却一无所获。
没有与翠翠相关的衣物,没有沾染血迹的兵器,甚至连一丝可疑的气息都没找到。
杨昭霆满头大汗地回到前厅,对着海铮和怀朔抱拳道:“大人,属下无能,未发现任何线索。”
重明也跟着上前,脸色同样难看:“属下带人查了府里所有下人,都说翠翠出嫁那天,王公子确实一直在书房,中途只有送饭的丫鬟进去过一次,前后不过一刻钟。”
王启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声音陡然拔高:“海大人!怀千户!你们看到了吧!”
“我王家行得正坐得端,根本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闯进我家搜查,毁了我家不少东西,这笔账我跟你们没完!”
“我现在就派人去关中给主家送信,让他们来给我王家讨个说法!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们关中王氏的人!”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之前的恭敬早已荡然无存。
王承宇也跟着挺直了腰板,冷冷地看着海铮,眼神里满是挑衅。
海铮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叫嚣,慢悠悠地抬起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得王启火冒三丈。
“别叫了。”
海铮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你以为老夫来云中郡当这个郡守,是拜谁所赐?”
“你家主家要是真把你当回事,早就该告诉你,我海铮和你们王氏的恩怨。”
他上下打量了王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看你这反应,应该是不知道啊,你在王氏的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吧。”
“还报信让主家来讨说法?”
“你现在就去给王桧捎句话,让他亲自来见我。”
“你看他敢不敢像你这样,在我面前叫嚣半句?”
王桧乃是当朝宰相,关中王氏的家主,权倾朝野。
寻常官员别说直呼其名,连提起都要毕恭毕敬。
可海铮却张口就叫“王桧”,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王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王氏旁支,别说见过王桧本人,连能直接接触主家核心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海铮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让他既愤怒又心虚。
前厅里的气氛再次凝固。
怀朔看着王启父子的反应,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海铮,眉头微微皱起。
他走到海铮身边,压低声音道:“海老头,我刚才仔细观察了王承宇。”
“这小子虽然面色阴郁,眼神躲闪,但脚步虚浮,气息杂乱,一看就是常年沉溺酒色的纨绔子弟。”
“别说杀人抛尸,恐怕连杀鸡都费劲。”
“我们会不会……查错方向了?”
海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狡黠,几分玩味,完全不像刚才那般冰冷。
“你以为我真觉得他是凶手?”
怀朔一愣:“那你刚才……”
“搜家啊。”海铮说得理直气壮,“纯属个人恩怨。”
“当年王桧在朝堂上踩我那一脚,我总得讨回来点利息,不然心里憋着难受。”
怀朔彻底哑然。
合着这半天的兴师动众,又是搜查又是对峙,竟然只是海老头为了发泄私愤?
他看着海铮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