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被惊起的飞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苏晴低着头，眼眶红红的，时不时用袖子擦一下眼角。
怀朔走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却掩不住周身那股化不开的沉郁。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溪岸边那具白骨的模样，还有翠翠爬行的痕迹，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海铮走在他身侧，捻着胡须的手指许久没有动弹，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索着案情。
杨昭霆和周明跟在后面，脸色凝重，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
快到迷雾谷谷口时，项褚停下了脚步。
“怀千户，海大人。”他转过身，对着两人抱了抱拳，“曲远山的妖物已除，失踪的新娘也已找回，我与雇主的约定已了，这便要去向雇主复命了。”
怀朔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多谢项壮士相助，此番大恩，巡夜司记下了。”
“分内之事。”项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怀朔身上，“若有需要，可去云中郡城‘英雄客栈’寻我，我会在那里驻留一段时间。”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送走项褚，一行人继续赶路，直到日头过了正午，才终于看到了广义县城的轮廓。
城门口的守卫看到怀朔等人，连忙上前行礼。
“海大人，怀千户，您们可回来了！”
怀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带着众人进了城。
消息早已传回县衙，县令蒲洪带着一众属官，早已在衙门口等候。
看到怀朔等人走近，蒲洪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几分关切和恭敬：“海大人，怀千户，一路辛苦，可算把您们盼回来了！”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见气氛凝重，到了嘴边的客套话又咽了回去，只道：“里面请，下官已备好了茶水。”
怀朔和海铮没有推辞，跟着蒲洪走进了县衙正堂。
分宾主落座，衙役奉上茶水，蒲洪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知……曲远山的事，可有眉目？”
海铮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摩挲着杯沿：“曲远山的妖物已除，三年来失踪的女子，找回了九人。”
蒲洪脸上一喜：“那真是太好了！百姓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但他很快察觉到海铮语气中的不对劲，笑容僵了僵：“只是……听大人的语气，似乎还有变故？”
海铮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三个月前失踪的翠翠，找到了。”
蒲洪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真是……”
“已经遇害了。”怀朔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打断了他的话。
正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蒲洪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造孽啊……”
他沉默了片刻，才打起精神道：“海大人，关于您安排走访的线索，下官正想汇报。”
“广义县这边，我们排查了翠翠出嫁前接触过的所有人，包括接亲的队伍、邻里街坊，都没发现异常。”
“接亲的轿夫和吹鼓手都说，当时只听到轿内有轻微的响动，以为是翠翠在整理嫁衣，没太在意，等发现不对劲时，轿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打开后就只剩嫁衣了。”
怀朔眉头微皱：“从里面反锁？”
“是的。”蒲洪点头，“轿夫说，那锁扣是特制的，只能从里面锁上，外面打不开。”
这就更奇怪了。
接着，蒲洪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听轿夫们说，他们路过西山峰顶那条路的时候，隐约听到山下有人求救，便过去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若不是手底下的人稍加逼问，他们怕是连这茬都不会说。”
怀朔心头一震——发现翠翠尸骨的溪流，正位于西山峰顶那条路的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