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远山的林间,露水还挂在草叶尖上,折射着细碎的金光。
苏晴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睫毛上沾着的水汽顺着脸颊滑落。
她昨晚实在撑不住了,靠着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台就睡着了,此刻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山风碾过一般。
身上传来一阵淡淡的暖意,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披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布料粗糙,带着淡淡的皂角味,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
这不是她的衣服。
苏晴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不远处的另一块石头上,怀朔正盘腿而坐,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长刀。
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恰好落在他的侧脸,将他下颌的线条勾勒得愈发清晰,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和耳廓都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他似乎还在闭目调息,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周身萦绕着一股沉静而锐利的气息。
苏晴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
是他……给我披的衣服吗?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侧影,一时间竟忘了移开目光。
这个总是一脸笑容,说话奇奇怪怪的巡夜司千户,此刻在晨光里,竟显得有几分……温柔。
她想起刚认识的时候,他还是朐县的巡夜司校尉,如今已经是一个郡城的巡夜司千户了,她想起他看着获救女子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怜悯……
这个人,好像和她最初想的不太一样。
就在苏晴的思绪像林间的雾气般飘忽不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报!”
一名巡夜使从密林深处奔出,脚步踉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和凝重。
怀朔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沉静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一道精光,仿佛两簇跳跃的火焰,瞬间驱散了周身的慵懒。
“什么事?”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清晰有力,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涟漪。
苏晴也猛地回过神,连忙将外套拢了拢,站起身,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该不会是……找到翠翠了?
那名巡夜使跑到怀朔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而微微发颤:“报!怀大人!我们……我们发现失踪的新娘了!”
“在哪?”
怀朔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在……在西边山下的溪流岸边!”巡夜使连忙回道,“属下不敢妄动,特来禀报大人!”
怀朔没有再多问,只吐出两个字:“带路!”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向前迈出一步,速度极快地朝着巡夜使来时的方向掠去。
苏晴愣了一下,也连忙跟了上去,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找到翠翠了……可看那巡夜使的神情,事情恐怕……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咬着牙,拨开挡路的树枝,拼命跟上前面的身影。
很快,海铮、杨昭霆、周明和项褚也闻讯赶来,一行人朝着西边山下的溪流赶去。
林间的空气仿佛越来越凝重,连鸟鸣都消失了,只剩下众人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越靠近目的地,空气中就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腐味。
苏晴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脸色有些发白。
海铮的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颤抖。
而项褚仿佛已经明白了这股味道的含义,握紧了背后的苗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