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一条蜿蜒的溪流出现在眼前。
溪水清澈,潺潺流淌,岸边的鹅卵石被冲刷得光滑圆润,看起来平静而祥和。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溪边那团蜷缩的身影牢牢吸住了。
怀朔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苏晴跟在他身后,看清那身影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海铮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凝重得像一块铁。
杨昭霆和周明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忍。
项褚的眉头紧锁,握着苗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溪边的鹅卵石上,躺着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
不,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
那更像是一具散落的白骨。
衣衫早已腐朽不堪,只剩下几片破烂的红色布料紧紧贴在骨头上,勉强能辨认出那是一件亵衣。
曾经鲜活的身体,如今只剩下一具嶙峋的骨架,肋骨根根分明,四肢的骨骼散落在周围,显然是被野兽啃噬过。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头颅。
颅骨上的皮肉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空洞地对着天空,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临死前的恐惧和绝望。
怀朔的猜测,终究还是应验了。
翠翠,已经遭遇了不测。
那个在牛二描述中,会对着镜子偷偷练习笑靥,会把嫁衣叠了又叠,会红着脸说“牛二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的姑娘……
那个重情重义,勇敢地对生活充满期待的小姑娘……
如今,竟只剩下这样一具残缺不全的白骨,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溪岸边,被山风,被野兽,被无情的时光摧残成了这副模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愤怒,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溪水潺潺的流淌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苏晴捂住眼睛,指缝间还是忍不住漏出细碎的呜咽声。
她虽然没见过翠翠,可光是想象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变成这样,就觉得心如刀绞。
海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是谁……做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仿佛随时会爆发出来。
没有人回答。
林间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呜咽声,像是在为这具白骨哀悼。
怀朔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去颅骨上沾染的泥土和草屑。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骨头时,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牛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浮现出他一遍遍地念叨“翠翠会回来的”时的固执和绝望。
该怎么告诉他……这个消息?
怀朔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怒火。
是人为。
绝对是人为。
白骨周围没有妖气残留,尸体的散落状态明显是野兽啃噬的痕迹,而非妖物所为。
而且,她身旁则是一道爬行的痕迹,身上的亵衣残破不堪,这说明她被人从山上推下,所幸溪流不深,因此她虽然保住了命,但是依旧浑身多处骨折,而后忍痛用尽全身力气爬上了岸,但是最终还是活活疼死的!
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对一个即将出嫁的姑娘下此毒手?
怀朔的目光扫过散落的白骨,扫过那几片破烂的红色布料,扫过周围压下去的草地。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