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赴沂山
    清晨的阳光透过巡夜司正堂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艾草的余味,混合着众人身上淡淡的晨露气息,却掩不住堂内那股微妙的气氛。

    

    秦红棉与海铮分坐于厅堂上首。秦红棉一身红衣,身姿挺拔如松,只是耳根微微泛红,目光时不时瞟向身旁的海铮,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海铮则端坐在那里,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平日里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尤其是左脸颊那道尚未消退的红肿掌印,在晨光下格外显眼,像贴了块滑稽的胭脂,衬得他本就清瘦的脸多了几分狼狈。

    

    堂下站着怀朔、苏晴、常威、赖符等人,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海铮脸上瞟,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抽动。谁都不是傻子,这巴掌印来得蹊跷,再看秦红棉那泛红的脸色和海铮的尴尬神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昨晚定是发生了什么。

    

    苏晴站在怀朔身侧,胳膊肘悄悄碰了碰他,眼睛瞪得溜圆,一个劲地向他打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的好奇。怀朔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假装没看见——这种时候掺和进去,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堂内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鸟鸣,众人憋得辛苦,连呼吸都放轻了。秦红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盖碰到杯沿发出清脆一响,惊得常威差点打了个哆嗦,连忙低下头去。

    

    “咳!”海铮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他脸上的红晕比掌印还深,硬着头皮开口,“说正事吧。昨晚怀朔校尉有个重要的发现,与沂山有关。”

    

    众人闻言,连忙收敛起好奇,正色看来。海铮定了定神,将怀朔关于“前魏重五镇祭祀、沂山为五镇之首、尸坑选址或与沂山有关”的猜测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末了补充道:“……此事虽只是推测,但结合前朝余孽的嫌疑,不得不防。沂山极有可能藏着他们的踪迹,甚至是老巢。”

    

    堂内鸦雀无声,众人都在低头思索。卢虎性子最急,率先点头:“海大人说得有理!张万贯一个商人,哪懂什么地脉气运,指定是有人在背后指点,要是那人藏在沂山,一切就说得通了!”

    

    “而且沂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确实适合藏污纳垢。”常威也附和道,“前魏在沂山设有祭坛,说不定那些遗址早就被他们改造成据点了。”

    

    秦红棉放下茶杯,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锐利。她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海大人的推测可信度极高。前朝余孽若想效仿前魏搞‘尸坑镇运’,绝不可能只满足于一个张府尸坑,必然会以沂山为根基。事不宜迟,今日便分兵行动。”

    

    她站起身,红色的袍摆在晨光下如火焰流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路,由我带队,怀朔校尉、卢龙、卢虎随我一同前往沂山探查。若真发现前朝余孽的老巢,我们便就地驻守待援,届时派卢龙、卢虎二人中的一人回来报信。”

    

    “是!”卢龙、卢虎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堂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第二路,”秦红棉看向常威与赖符,“你二人持我的令牌即刻动身,前往齐州巡夜司,面见指挥使李思明,将朐县尸坑案与沂山的嫌疑原原本本告知,令他抽调两百精锐巡夜使,同时与齐州太守刘长善交涉,尽量能抽调府兵中的一队精锐士卒协同支援,务必于明日午时之前赶到朐县待命。”

    

    常威与赖符对视一眼,拱手道:“属下遵命!”两百巡夜使加一队府兵,已是齐州能调动的半数机动力量,可见秦红棉对此事的重视。

    

    “第三路,”秦红棉的目光落在海铮身上,语气稍缓,“慈安,你身为朐县县令,坐镇后方,协调县衙与巡夜司的防务,不得让任何可疑人员进出县城。”

    

    接着,她又看向苏晴:“师妹,你协助海大人约束朐县巡夜司部众,同时留意沂山方向的动静,若有烟火或信号,立刻通报。”

    

    “放心吧秦师姐!”苏晴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秦红棉加重语气:“若我等前往沂山的四人,明日午时之前没有消息传回,慈安,你即刻带领苏晴与后续赶到的援军前往沂山支援,不必犹豫!”

    

    “明白。”海铮点头,脸上的尴尬早已被凝重取代。他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若真到了那一步,前往沂山的四人恐怕已陷入险境。

    

    部署完毕,众人不再耽搁。常威与赖符率先告退,快马加鞭赶往齐州;苏晴临走前还不忘冲怀朔挤了挤眼睛,被秦红棉一个眼刀制止,吐了吐舌头跑了出去。

    

    堂内只剩下秦红棉、海铮、怀朔与卢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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