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写下“四皈依”时的勇气;想起她转身离开时,那句“我要嫁人了”里的绝望。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知道自己逃不过。
可他呢?他却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了所有的黑暗。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普舟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得洞顶落下簌簌的尘土。他抱着阿栀冰冷的身体,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金刚怒目”。
佛说慈悲,可若慈悲无法渡人,那便让怒火烧尽这罪恶!
大年初三的晚上,没有人知道,一个年轻的僧人,是如何潜入张府,如何在一夜之间,让曾经风光无限的张万贯一家七口,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幕当中。
他用最干净的手法,布置了最诡异的现场,像厉鬼索命,像邪祟复仇。他知道,张府地下的那个尸坑里,藏着更可怕的东西,让它来背这个黑锅,再合适不过。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了龙岩寺,换回了僧袍,重新坐在了藏经阁里。
只是从那以后,他的佛经里,多了一抹洗不掉的血色。
他依旧每日诵经,只是“三皈依”念得越来越频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底那声未完成的“皈依栀姑娘”。
小院里,普舟的呢喃声渐渐停了。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空茫,又像是燃着两簇不灭的火焰。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慧能大师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徒弟,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孽缘啊”,终究还是没能说透。
海铮和怀朔坐在对面,没有说话。他们虽然不知道普舟具体想起了什么,却从他的神情里,读到了一种深沉的痛苦,和一种不容错辩的决绝。
有些故事,不必说出口,已然明了。
普舟慢慢站起身,对着海铮和怀朔,再次合十行礼,这一次,他的目光平静得近乎死寂:“海大人,怀校尉,是问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