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被怀朔那小子给骗了!”马坤往前一步,怒视着林肃,“那怀朔能以脱凡中品斩杀超凡下品妖物,实力何等强悍?他明知自己能搞定,却偏要敲响巡夜鼓,不就是想借着规矩除掉钱聪这个眼中钉吗?这是排除异己!”
“马营将此言差矣!”林肃寸步不让,“朐县巡夜司是什么情况,你我都清楚!除了怀朔、孙立以及钱聪三人,其余巡夜使最高不过蜕凡上品,面对超凡下品妖物,别说抵抗,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怀朔敲响巡夜鼓,是按规矩办事,何错之有?”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凌厉:“更何况,他是在斩杀妖物时才侥幸突破到脱凡中品的!战前他不过是脱凡下品,面对超凡下品妖物,召集所有巡夜使合情合理!难道非要等村民被屠戮、巡夜使死伤惨重,才叫不‘排除异己’?”
“你……”马坤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总之,钱聪不能杀!他叔叔钱贵是我麾下百户,跟着我出生入死多年,我不能让他侄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军法面前,岂能徇私?”林肃毫不退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堂内的空气仿佛都要被点燃。
赵烈重重一拍案几,怒喝一声:“够了!”
马坤和林肃立刻闭了嘴,却依旧怒视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
赵烈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知道马坤的顾虑,钱贵确实是员猛将,跟着马坤打了不少硬仗,若是处置了钱聪,难免寒了他的心。可林肃说得也没错,巡夜鼓的规矩不能破,否则后患无穷。
更让他头疼的是怀朔。这年轻人短短半年就从预备巡夜使一路升到校尉,如今更是能斩杀超凡下品妖物,天赋之高,潜力之强,远超他的预料。可也正因为如此,马坤的疑虑并非全无道理——他是不是真的借着规矩排除异己?
“陈师爷,你怎么看?”赵烈将目光投向站在角落的陈师爷,语气缓和了几分。
陈师爷一直没说话,只是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地看着卷宗。听到赵烈问话,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属下倒觉得,两位营将说得都有道理,却都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哦?”赵烈挑眉,“你说说看。”
“马营将担心钱百户寒心,担心怀校尉借机排除异己,这是顾全人情与防微杜渐,没错。”陈师爷缓缓道,“林营将坚持维护巡夜鼓规矩,以儆效尤,这是坚守法理,也没错。”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卷宗上“怀朔,脱凡中品,斩杀超凡下品铁脊獠”那一行字上,语气带着几分赞叹:“可诸位大人有没有想过,怀朔今年多大?不过二十。一个十几岁的脱凡中品校尉,且能以脱凡中品斩杀超凡下品,还是正面镇杀,这等实力,这等天赋,放眼整个大晋巡夜司,能找出几个?”
马坤和林肃都是一愣,显然没往这方面想。
陈师爷继续道:“怀朔半年前还只是个见习巡夜使,区区蜕凡下品的境界,靠着斩杀火耗子王才转正。短短半年,从蜕凡下品到脱凡中品,如今更是创下斩杀超凡下品的战绩……这等人物,是甘心屈居一隅的吗?”
赵烈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
“钱聪是什么人?不过是仗着叔叔是百户、在小县城里作威作福的纨绔罢了。”陈师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怀朔若真想处置他,有的是办法,何至于用敲响巡夜鼓这么‘笨’的法子?他大可以等钱聪出任务时‘意外’身亡,或是抓住别的错处,名正言顺地处置。”
“他之所以敲响巡夜鼓,不是为了排除异己,而是为了立规矩。”陈师爷看向赵烈,眼神锐利,“朐县巡夜司积弊已久,他需要一个契机来重整风气,而钱聪,就是那个最合适的‘祭品’。”
赵烈端起茶杯,指尖微微颤抖。陈师爷的话像一道光,驱散了他心中的迷雾。
是啊,以怀朔的天赋和实力,未来绝非池中之物。他要的,恐怕不只是朐县一个小小的校尉之位,而是一个能让他施展抱负的平台。而这个平台,必须是规矩严明、令行禁止的。
处置钱聪,表面上是处置一个抗命的总旗,实则是怀朔在向整个巡夜司宣告——他的地盘,必须守他的规矩。
“而且,”陈师爷补充道,“怀朔将此事上报,而不是自己私下处置,说明他敬畏规矩,也给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