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粗布短褂、腰间系着麻绳的老者快步迎上来,他是五井村的村正,姓李,脸上刻满了风霜,手里还攥着根旱烟杆,烟锅早就灭了。“大人!您可算来了!”李村正握住怀朔的手,声音都在发颤,“再不来,这村子怕是要被那妖物祸祸光了!”
怀朔扶着他站稳,沉声道:“李村正别急,先带我们去看看出事的地方。”
李村正连忙点头,带着众人往村西头走。越往西边,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几个院落的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地上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还有散落的衣物碎片。最西边的一户人家院里,猪圈被撞塌了半边,地上躺着几具被啃得残缺不全的猪尸,场面惨不忍睹。
“就是这儿,”李村正捂着嘴,声音哽咽,“前天晚上,王家媳妇就是在这儿被抓走的,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
怀朔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的爪痕。那爪痕深陷泥土半寸,边缘带着倒钩划过的锯齿状印记,确实是铁脊獠的特征。他又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除了血腥,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臊味,带着山野妖兽特有的蛮横气息。
“妖物应该是在后山活动,晚上才会下山觅食。”怀朔站起身,对孙立道,“孙总旗,你带几个人去后山探查踪迹,注意安全,不要深入,半个时辰内回来汇合。”
“是!”孙立领命,点了四个精干的巡夜使,抄起腰间朴刀就往后山走。
怀朔转头对李村正道:“李村正,麻烦你通知村民,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收拾一下,全部转移到村中央的山神庙。那里地势高,院墙结实,方便我们布防。”
李村正连连应道:“哎!我这就去喊人!”
村民们早就盼着有个安全地方,听到消息,立刻回家收拾东西,互相搀扶着往山神庙赶。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抱在怀里,眼睛里满是恐惧,却懂事地不敢哭出声。
山神庙不大,青砖灰瓦,院子里有棵老柏树,庙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确实比村里的土坯房结实得多。怀朔让人将庙门加固,又在院墙四周安排了岗哨,嘱咐他们一旦发现异常就立刻示警。
半个时辰后,孙立带着人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校尉,后山半山腰有个山洞,洞口有新鲜的爪痕和兽毛,那妖物应该就藏在里面。我看洞口的痕迹,那东西体型比寻常铁脊獠大一圈,恐怕……”
“恐怕境界更高?”怀朔接过话头。
孙立点头:“属下觉得,至少是超凡下品。”
周围的巡夜使们听到“超凡下品”四个字,脸色都白了。他们都是蜕凡境,连脱凡都没到,面对超凡境的妖物,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怀朔却神色平静:“意料之中。都打起精神来,越是怕,死得越快。”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待会儿入夜,妖物肯定会来。你们的任务不是杀妖,是守住庙门,保护好村民。谁敢临阵退缩,军法处置!”
最后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那些原本有些慌乱的巡夜使,被他眼神一扫,竟莫名地安定了些,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夕阳沉入西山,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下来。山神庙里点起了火把,火光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怀朔盘膝坐在庙门内侧,双目微闭,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五感提升到极致,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能听到村民们压抑的呼吸声,听到巡夜使们紧张的心跳,听到院墙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能听到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的兽吼。
时间一点点流逝,火把渐渐烧短,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重。
子时刚到,怀朔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赫然有暗红色的火光流转,仿佛两簇跳动的火焰,将周围的黑暗都驱散了几分。“来了。”他低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话音刚落,院墙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人的脚步,而是某种大型野兽奔跑时的沉重蹄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像是风箱在拉动。
“咚!咚!咚!”
蹄声越来越近,地面都在微微震动。岗哨的示警声刚响起一半,就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