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击鼓。”怀朔沉声道。

    

    孙立一愣，随即脸色大变：“校尉，这是巡夜鼓！敲不得啊！”

    

    “让你敲你就敲。”怀朔语气不容置疑，“五井村出现脱凡巅峰妖物，危及百姓，按规矩，当敲鼓召集全城巡夜使。”

    

    海铮在一旁补充道：“是我同意的，出了事我担着。”

    

    孙立听到出现脱凡巅峰妖物以后，心中一凛，不再说什么，依言上前，双手握住枣木槌，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着青铜鼓砸了下去。

    

    “咚——！”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传遍整个朐县。鼓音厚重雄浑，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青石板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紧接着，“咚！咚！咚！”

    

    孙立连续敲击，鼓声如同怒涛拍岸，一波接一波地扩散开去。

    

    此刻的朐县，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惊动了。

    

    早市上的摊贩停下了吆喝，挑着担子的行人驻足抬头，连学堂里的读书声都戛然而止。百姓们脸上露出惊疑之色——巡夜鼓？多少年没响过了？难道出了天大的事？

    

    而在朐县最豪华的酒楼“聚仙楼”后院，钱聪正搂着个歌姬睡得酩酊大醉。他昨晚赌钱到半夜，赢了不少银子，此刻正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嘴角还挂着傻笑。

    

    “总旗！总旗！醒醒！”一个巡夜使慌慌张张地冲进房间，使劲摇晃着他，“巡夜鼓响了！是巡夜鼓！”

    

    钱聪被晃得不耐烦，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含含糊糊地骂道：“吵什么？敲个破鼓而已，大惊小怪……”

    

    “是巡夜鼓啊！”那巡夜使急得跳脚，“按规矩，敲了这鼓，所有巡夜使都得去衙门集合！违令者斩啊！”

    

    “斩个屁！”钱聪猛地坐起来，醉眼朦胧地瞪着他，“肯定是怀朔那小子搞的鬼！多半是看拿捏不住我，就想敲鼓吓唬人！老子才不上当！”他打了个酒嗝，往床上一倒，拉过被子蒙住头，“别烦我，再吵老子剥了你的皮！”

    

    那巡夜使看着他烂醉如泥的样子，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再劝——钱聪的脾气他最清楚，真惹急了，说不定真会动手。他只能跺了跺脚，转身出去，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与此同时，巡夜司衙门。

    

    鼓声还在继续，孙立的额头已经见了汗。怀朔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陆续赶来的巡夜使。

    

    最先到的是孙立麾下的十二个人，一个个穿戴整齐，手里握着兵器，显然是刚从演武场赶来的。紧接着，又有几个身影犹豫着走了进来，都是钱聪麾下的巡夜使——他们虽怕钱聪，但更怕“违令者斩”的规矩，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怀朔数了数，一共十八人。

    

    他满意地点点头。十八人虽不算多，但对付铁脊獠，加上他自己，足够了。至于那些没来的……自有规矩等着他们。

    

    鼓声停歇时，半个时辰已到。怀朔看了眼空荡荡的门口，最后确认没人再来，转身对海铮拱了拱手：“海大人，我出发了。”

    

    海铮点点头，眼神郑重：“万事小心，我在衙门等着你们凯旋。”

    

    怀朔不再多言，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都跟上！目标五井村，灭妖！”

    

    “是！”十八名巡夜使齐声应道，声音虽不算洪亮，却透着一股久违的锐气。

    

    怀朔一马当先，带着众人冲出巡夜司，朝着城外疾驰而去。马蹄声踏破街道的宁静，引得百姓纷纷探头观望，看到巡夜使们杀气腾腾的样子，不少人自发地喊道：“大人保重！”“早点回来！”

    

    怀朔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长刀。

    

    五井村的妖祸要除，巡夜司的蛀虫，也该清算了。

    

    队伍出城时，怀朔回头望了一眼朐县的城墙，阳光正从云层里钻出来，给城墙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知道，等他回来时，这座县城的巡夜司，该换个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