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场地上有不少人在练功。有的在扎马步,身形稳如磐石;有的在挥舞长刀,刀风呼啸,劈砍着面前的木桩;还有几个聚在一起切磋招式,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
怀朔找了个角落的石凳坐下,看似在悠闲地看着场中众人练功,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在等,等一个能打探到更多火耗子王消息的机会。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从演武场的另一侧走了过来。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材中等,略显消瘦,但脊背挺得笔直,走路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实处。他穿着巡夜司的黑色劲装,腰间的长刀比寻常制式刀略短几分,刀鞘上刻着细密的云纹,显然不是凡品。他的脸上刻满了风霜,眼角的皱纹很深,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正是三天前带队围剿火耗子的巡长,张奎。
张奎在巡夜司待了二十多年,从最初的见习巡夜使一步步做到巡长,经验极为老到,一手快刀术在潍郡巡夜司小有名气,修为更是达到了蜕凡上品巅峰,距离脱凡境只有一步之遥。
原主对这位巡长很是敬重,不仅因为他经验老到,更因为他为人公正,对手下的弟兄向来照顾。三天前若不是张奎当机立断,指挥众人缠住火耗子王,原主恐怕连被救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张奎也看到了角落里的怀朔,脚步顿了顿,径直走了过来。
“怀朔?”张奎在他面前站定,声音略显沙哑,带着几分威严,却并不让人反感,“听说你醒了,恢复得怎么样?”
怀朔连忙起身拱手:“见过张巡长,托您的福,已经好多了。”
张奎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眉头微挑:“嗯,看你气色确实不错,比我预想的好得多。那火耗子王的一击力道不弱,能恢复这么快,也算你小子命硬。”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胸口的伤没留下后遗症吧?不行就再歇几天,巡夜司不缺你一个人干活。”
“多谢巡长关心,已经没事了。”怀朔诚恳地说道,“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全靠巡长和弟兄们搭救,怀朔感激不尽。”
“都是自家弟兄,说这些就见外了。”张奎摆了摆手,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拿起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你爹当年也是条汉子,可惜了……你能继承他的衣钵,好好干,别给他丢脸。”
“是,怀朔明白。”
两人沉默了片刻,张奎看着场中练功的众人,像是随口问道:“你刚醒就来巡夜司,是有什么事?”
怀朔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他没有直接询问火耗子王的下落,而是露出一副愧疚的神情:“巡长,说起来都怪我。那天若不是我经验不足,被火耗子王偷袭,也不会让它跑了,还害得弟兄们跟着受罚……”
张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关你的事,那畜生狡猾得很,就算你不出岔子,想留下它也不容易,你不必放在心上。”
“可我心里过意不去。”怀朔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自责,“我想问问,那火耗子王……有消息了吗?要是还没抓到,我想跟着一起搜捕,也算尽一份力。”
张奎看着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看得出怀朔不是在说客套话,这少年的眼神里带着一股认真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还没找到。那畜生很机灵,那天被我们打跑后,就跟钻了地缝似的,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怀朔连忙追问:“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它受伤了没有?”
“不好说。”张奎回忆着那天的情形,“我砍了它一刀,应该伤得不轻,但火耗子的恢复力本就比寻常妖物强,尤其是成了王的,说不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至于踪迹……”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怀朔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过了一会儿,张奎才继续道:“那天夜里我们追了它一阵,它速度很快,我们人多反而碍手碍脚。后来总旗大人带着人赶来支援,它见势不妙,就往城东方向跑了。钱总旗追了三里地,到了东郊的乱葬岗附近,就彻底失去了它的踪迹。”
城东!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