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村长领着三人穿过村落，沿着一条碎石铺就的小径往东走。
沿途的村民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在陈凡身上来回打量，窃窃私语如蚊蝇嗡鸣。
“外乡人？”
“……”
陈凡充耳不闻，蛇瞳直视前方。
盐锅坐落在一处凹陷的石台上，锅身通体雪白，竟像是用盐石整体凿刻而成，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几人刚走近，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便从旁边窜了出来，挡在锅前。
“村长，您这是做什么？”马尔科双手叉腰，斜眼瞥着陈凡。
“你难道想带外乡人来碰这锅？知道这口锅可是重达千斤，一不小心闹出人命了怎么办？”
“对啊对啊！”旁边有人附和，“人命尚小，但这口锅坏了怎么办？”
“我还想让我后代出一名厨师呢……”
“就是就是！”
“让开，马尔科。”
村长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
马尔科不情不愿地侧开身子，却仍不肯离开，双臂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周围渐渐聚拢了更多的村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陈凡走到锅前，伸手摸了摸锅沿。
“光有锅，没有食材，做不了菜。”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村落，“你们这儿，有什么食物？”
马尔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食物？你要食物？你这个外乡人还真想做菜啊？
“行啊，村西头圈里养着几只羊，你要是能抓得住，尽管拿去！”
陈凡没有说话，转身往村西头走。
……
村西头的羊圈用粗木围成，里面散养着五六只通体灰白的山羊。
其中一头公羊尤为壮硕，肩高及腰，犄角又粗又长，正用蹄子刨着地面，鼻孔喷出粗重的白气。
陈凡进入羊圈。
“咩！”
公羊低吼一声，低下头，犄角朝前，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般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蹄声如雷，泥土飞溅。
陈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砰！
公羊撞向陈凡的一瞬间，像是鸡蛋碰上了石头，直接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他一把扛起公羊，大步流星地走向村落附近的开阔坡地。
……
村落，坡地上。
这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蔬。
但是没有陈凡想要的东西。
于是他的目光越过这片整齐的菜地，投向最北端。
那一片被乱石包围的荒地，杂草丛生，无人问津。
此刻，陈凡顿时蛇瞳一亮。
当他迈步走向那片荒地时。
身后跟着的村民喊道：“喂！那片地连草都长不好，你还指望能找到什么？外乡人，别逞能了！”
陈凡没有回头。
他走进荒地，蹲下身，拨开丛生的杂草。
泥土干裂，石砾遍地，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陈凡的手指在泥土中摸索了片刻。
一株矮小的植物从石缝中探出头来，叶片枯黄，几乎要与周围的杂草融为一体。
陈凡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露出埋在土下的根茎几串细小的、暗红色的果实，紧紧地簇在一起。
他凑近闻了闻，蛇瞳微微一亮。
不是黑胡椒，也不是孜然。
但这股辛辣中带着甘甜的香气，与某种古老的调味料如出一辙。
他继续在荒地里翻找。
石缝间、枯草丛中、干裂的泥土下。
一株，两株，三株……
越来越多的各种各色香辛料被他从泥土中刨出来。
有些已经干瘪，有些还保持着饱满的色泽。
陈凡只挑那些品相完好的，一把一把地攥在手里。
半个时辰后，他的衣兜里已经装满了不知名的香料果实。
他拿起一颗红色的果实放入口中，轻轻一咬。
辛辣的气息瞬间在口腔中炸开，紧接着是一股温润的回甘，像是大地的呼吸。
“可以。”
陈凡站起身，抗起公羊，大步走向盐锅。
……
盐锅前，村民们越聚越多。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外乡人要挑战盐锅，还要做菜。
这在平静了数百年的村落里，算得上头等大事。
陈凡把公羊按在石台上，手掌一划，羊皮便被利落地剥下，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
“他居然用手就能切开……”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