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大教堂。
夕阳从破碎的彩色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红、蓝、绿、金。
那些光斑落在一个巨大的身影上。
那身影跪在教堂中央，五米多高。
它的脸是一张小丑的脸。
惨白的油彩，血红的嘴角，画着一个永远在笑的弧度。
但那双眼睛，没有在笑。
那双眼睛看着前方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上帝受难的雕像低垂着头。
“阿门。”
“我看到了痛苦。”
“众生的痛苦。”
小丑的目光穿透教堂的墙壁，穿透城市的废墟，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看到了洛克市的混乱。
街道上，怪形与格斗家的战斗。
也看到了那些被抛弃的人。
他们躲在废墟里，饿得皮包骨头，他们喝脏水，吃垃圾，像老鼠一样活着。
它看到了富人区。
高高的围墙，持枪的守卫，成堆的物资。
穿着光鲜的少年少女站在围墙上，俯视着外面那些挣扎求生的同类。
他们笑着，指着，像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一个穿着昂贵华丽衣裳的少年，把昂贵食材倒进垃圾桶。
“倒掉也不能让那些下等人吃饱。”
他对身边的人说，声音很大，故意让围墙外面的人听见。
“父亲说只有让他们饿着肚子。”
“才会老老实实当我们的狗。”
“哈哈哈哈……”
“是啊，驯化一条狗，只需要饿他们个几天，来一顿饭就行，这叫什么？”
“斯哥尔摩综合症！”
“对对对……”
外面，那些瘦骨嶙峋的人沉默地看着高墙上的少年少女。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是看着。
它看到了军方。
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开着装甲车，在隔离区边缘巡逻。
他们的枪口对着里面，而不是外面。
一批又一批的物资从他们身边经过，运往富人区。
没有一颗子弹射向怪形。
没有一个士兵走进隔离区救人。
他们只是在守。
守着那道墙。
守着那些人的命。
“为什么？”
小丑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大家不都是人类吗？”
“为什么会有三六九等？”
“为什么——”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是我的错。”
“我吃掉了他们。”
“我吃掉了那么多可怜的人。”
“可恨……”
“可恶……”
它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颤抖从核心深处传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
它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自己的胸口！
“嗤——！”
黑色的体液飞溅！
五道深深的爪痕出现在胸口的铠甲上，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
但伤口很快开始愈合。
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填满那些爪痕。
它又抓了一下。
但每一次都撕裂血肉，每一次都痛苦万分。
但每一次，伤口都在愈合。
它的恢复能力太强了。
它杀不死自己。
“没用的。”
一个声音从它身体里传来。
“你为什么不试试攻击自己的眼睛？”
“那里才是你的弱点。”
“你的手指那么长，那么尖。”
“一定能戳进去的。”
小丑愣住了。
它抬起自己的手。
那些手指，又细又长。
指尖泛着幽暗的光，能轻易刺穿钢铁。
眼睛——
是弱点？
那个声音说得对。
这么长的手指，一定能戳进去。
一定能——
杀死自己。
小丑的手指缓缓抬起。
对准自己的左眼。
指间在眼眶前停住。
它在犹豫。
“你在等什么？”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不是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