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花板的水晶球里一圈一圈荡下来。
低音炮震得胸腔发麻，空气里塞满汗味、香水，以及某种呛人的烟雾。
杰森瘫在卡座最深处，两条腿嚣张地架在茶几边缘。
一手搂着个穿荧光比基尼的女孩，一手捏着杯喝了一半的龙舌兰。
他的脖子左侧纹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玫瑰。
那是他花八十美金在小巷子里纹的，看起来更像一团烂掉的卷心菜。
但他喜欢。
这让他看起来不好惹。
“……杰森哥，”怀里的女孩扭了扭，腻着声音凑过来，“再请我喝杯粉红天使呗——”
“滚。”杰森推开她的脸，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没抬头。
屏幕上，爱丽丝的来电显示刚刚熄灭。
他咂了咂嘴。
李娜喝多了？
想他？
那个华夏女人的脸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
黑长直，白皮肤，漂亮脸蛋，说话温柔细语。
刚认识那会儿，他还以为这种女人不好上手。
结果呢？
他不过在她面前抱怨了几句美利坚生活压力大，第二天她就给他转了三千美金。
他说手机坏了，她立刻买最新款的苹果送到他公寓。
他说想开派对没钱，她二话不说网贷两万。
杰森从不理解那些女人在想什么。
他长得不高，不帅，口袋里经常连买包烟的钱都凑不齐。
在洛克市的贫民区，他这种底层混混一抓一大把。
但奇怪的是。
那些华夏女生，像扑火的飞蛾一样往他身上黏。
给他钱，给他买衣服，给他做饭。
杰森不懂。
但他很享受。
“……嘿，”他用脚踢了踢对面正在和一个拉丁裔女人调情的同伴，“还记得李娜吗？”
那人转过头，露出一口黄牙。
他叫德肖恩，是杰森的好兄弟。
两个人从小到大，一起偷过车，一起犯过事，一起蹲过牢。
“李娜？”德肖恩眯起眼，想了几秒，“哦，那个华夏大学生？喜欢给我们花钱那个？”
他咧嘴笑起来。
“怎么了，她又找你了？”
卡座里爆发出粗野的大笑。
几个人互相拍打肩膀。
杰森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懒洋洋地说道：“说想我了。”
“行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德肖恩也跟着起身，眼里的羡慕不加掩饰，“为什么那些女人就喜欢你这种货色？”
杰森耸耸肩。
“我也不明白。”
他推开夜店沉重的隔音门，冷雨扑面而来。
德肖恩和另外五个人跟在他身后，嘻嘻哈哈地挤进那辆借来的二手雪佛兰。
车门关上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但没人介意。
“去东城！”杰森拍了一把驾驶座的椅背，“老地方！”
车驶入雨夜。
雨水冲刷着挡风玻璃，街灯在积水路面拖出破碎的倒影。
杰森靠着座椅，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他忽然有点烦躁，却说不上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今晚那个叫爱丽丝的电话。
她的声音好像有点抖。
二十分钟后，雪佛兰停在熟悉的公寓楼下。
杰森带头跳下车，雨水立刻打湿他的卫衣帽子。
他骂了一句，没撑伞，大步走进黑漆漆的门洞。
楼梯间声控灯坏了。
和上周来的时候一样。
他摸黑上了二楼公寓门前。
没有音乐，没有笑声。
连平时那些女人叽叽喳喳的闲聊都听不见。
杰森皱起眉。
他敲了三下。
没回应。
又敲了三下。
依然沉默。
“……李娜？”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显得空洞，“开门，我来了。”
没有回答。
德肖恩在他身后不安地挪动脚步：“怎么回事？你确定是这儿？”
“是啊，快打开门吧，兄弟。”
杰森没理身后众人的急切。
他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门开了。
没锁。
他推开门，跨进门槛。
身后的几人也跟着进入了公寓里。
“怎么不开灯？”
“什么情况？”
身后有人说道，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