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许诺站在窗前，阳光落在他脸上，他闭着眼，嘴角微翘，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不是悲伤，是释然。他等到那个对的人了。
“咔！过了！”
蒋欣然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干脆。陈屹从窗边退开，揉了揉站得发酸的小腿，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
整个剧组也开始变得热闹起来，终于能放假回家了，这帮工作人员心里比谁都激动。
“屹哥，恭喜杀青！”
苏月捧着一大束白玫瑰跑过来，花束很大，把她的脸都挡住了一半。她是年后新来的助理，长头发，瓜子脸，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但做事利索得不像新人。李念把最终名单发给陈屹那天，附了一句话：“这个我最满意，你看看。”
陈屹抽空见了几个人，最终还是选了苏月。原因很简单——这姑娘各方各面都很合适。学历不错，名校毕业，在影视公司实习过，不是两眼一抹黑的新人。
长相让人看着舒服，是干干净净、让你愿意跟她多说话的那种长相。最重要的是，脑子灵，会办事。
面试的时候陈屹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我在片场拍戏，有记者混进来偷拍，你怎么办？她想了两秒，说：“我会假装自己也是个记者看他的反应，是的话就摊牌请出去，不走的话找保安，还不走的话报警。全程录像，留证据。”幽默的同时不拖泥带水，没有废话。
陈屹从头到尾坐在旁边，听完之后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能入职？”苏月第二天就来上班了。
至于李念，现在是大忙人。她已经彻底接管了陈屹的经纪业务，这姑娘的本事真不是盖的——业务能力和眼光哪怕是徐静也挑不出刺来。
徐静放手前跟李念仔细的带了她几天，和她长谈过几次，谈了什么陈屹不知道，但从那以后李念像开了挂，接洽的项目一个比一个靠谱，合作条件一个比一个合理。
她不是那种硬刚型的谈判者，是在谈判桌上笑着把对方绕进去的类型。等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合同已经签了，颇有大将之风。
前阵子宋浩来沪市参加活动，陈屹请他出来吃饭。宋浩啃着鸡翅含混不清地说：“兄弟，你之前那个小助理，现在那经纪人，现在是出了名的这个。”
他放下鸡翅，竖起大拇指。又啃了一口，继续说：“工作能力就不说了，都夸她高效简洁。就她那个雷厉风行的态度和严谨程度，活脱脱的第二个徐总。所有找你的合作，每个角落她都要过一遍，细节扣的对方都害怕。不一般，不一般啊。”
陈屹嚼着花生米，想起上次李念为了一份代言合同跟对方磨了三天，把一条“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不少于两次的线下活动”改成了“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不少于两次的线上宣传，线下活动视档期另行协商”。就这一句话，给他省了至少两个整天的工作量。
他给李念发消息聊这事，李念还是像之前那样笑嘻嘻地回——文字看不见表情，但从那个语气词里能想象出她眯着眼笑的样子。“屹哥，这几年助理可不是白当的。”
李念那边忙起来了，自然也就没空帮陈屹教新人。于是这个工作交给了刚从剧组出来的陈清。
陈清年前拍的那部古装剧刚杀青，正好有一段空档期。作为陈屹的表妹和兼职助理，她自然继承了陈屹团队“老带新”的风格，一手带着苏月熟悉了所有事——行程怎么安排、合同怎么看、饭局怎么应付、媒体怎么对接。
从琐碎的日常到突发的状况，一条条掰开揉碎了讲。陈清这丫头自己当演员的时候大大咧咧的，教起人来倒是一板一眼，记了满满一个本子的要点交给苏月。她确认苏月真的能应对过来了，才又离开去拍戏。
陈屹看着这一切，突然感觉助理这个位置就像个中转站。每个人来了干一阵子，提升能力，然后培养好下一个人后离开，有了更好的发展。
李念是这样，陈清是这样，苏月以后估计也会是这样。老话说的，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他看着低头列行程的苏月，又看了看手机里李念刚发来的工作安排，嘴角翘了一下。挺好。
“屹哥？”苏月收拾完花束抬头，发现陈屹正看着她发呆。
“没什么，走神了。”陈屹收回目光，接过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