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文化的门口，马克向陈屹伸出手。阳光从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亮光。他的表情比在会议室里多了几分认真，但嘴角那点散漫的笑意还在。
陈屹握住他的手。“我也很期待，马克导演。下次再会。”
马克松开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过来。“完整版的剧本之后，徐总会发给你。先看看这个。”
他摇了摇手里的东西，“这是我以前拍的东西，你路上看，好好研究角色，别让我失望。”他说完转身上了车。
陈屹把U盘攥在手心，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
去机场的路上是李念开车，陈屹坐在后座，手里还攥着那个U盘。
“屹哥，助理的人选我现在已经看了几个，等我再筛选一下，给你正式的名单，你来面试。这几天先麻烦你自己照顾自己，我会尽快搞定这些。”
李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圈还是有点发青，但精神比年前好了些。毕竟是过年休了几天，缓过来了不少。
陈屹靠在座椅上，语气不紧不慢。“不急，你慢慢来就行。之后找好助理就好好跟着徐总学习，我还等着你学成归来，帮我接更多大戏呢。”
李念笑了一下，眼睛弯了弯。她没有说话，但陈屹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这姑娘不是安于现状的人，有进步的机会，她一定会抓住，并且做的比所有人都要好。
…………
下午三点，沪市的空气湿冷湿冷的。陈屹从出租车里出来，呼出一口白气，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大堂。
办完入住，上楼，开门，把行李箱往角落一靠，踢掉鞋，拿起手机点了个外卖。
等餐的工夫，他打开电视，把U盘插进USB口。电视屏幕上跳出一个标题——《风土》。
画面亮起来。没有旁白，没有配乐，只有画面和偶尔出现的字幕。色调偏冷，灰蓝和暗绿交织。
雨后湿漉漉的石板路，老人在屋檐下打盹；黄昏时分，渔民收网，网眼上的水珠在夕阳下反着光；深夜，巷子里一盏孤零零的路灯，飞蛾绕着灯泡转；清晨，卖早点的大姐揭开蒸笼，白汽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脸。
陈屹看完最后一个镜头，靠在沙发上，电视屏幕已经暗了。他终于知道马克那股子散漫劲儿是从哪儿来的了。
他的镜头慢，说话的节奏慢，连眨眼的频率都比别人慢半拍。那种慢让他在那个快节奏的世界里有足够的时间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石板路的反光、飞蛾翅膀上的细粉、蒸笼白汽的温度。
威尼斯电影节地平线单元最佳影片，给的不是故事，是眼睛。看这个世界的方式。
他现在是真的期待之后的合作了。
…………
“洗刷刷洗刷刷……哦哦……”
早上七点，陈屹在酒店房间的浴室里边哼歌边洗脸。热水浇在脸上，把最后那点起床气冲走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气色不错，精神也行，用毛巾把脸擦干，顺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今天是年后开工第一天，得调整到最佳状态。
一出酒店大门，一股凉风吹来，把他冻得一哆嗦。他裹紧外套，钻进提前订好的车里，径直往片场开。
经过了过年的休整，剧组的工作人员精神状态都很不错。道具组的人在搬东西，有人喊着“轻点轻点，别磕了”，灯光组的大哥蹲在地上组装灯架，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场务老马拿着夹板跑来跑去，嘴里念叨着“群演还没到齐”。整个现场的氛围十分热闹，像一锅刚烧开的水。
陈屹一出现，不少人主动跟他打招呼。
“陈老师好——”
“屹哥好——”
“屹哥过年又帅了——”
陈屹笑着回应，一路上嘴就没合拢过。
“过年好过年好！”
“帅什么帅，还不是老样子。”
“马哥，你过年是不是胖了？脸都圆了！”
老马瞪了他一眼